雕像左侧的角落里,早已坐着一人。
那人裹着一身破旧黑棉衣,是个双目失明的瞎子,静靠在干草堆上,手中握着一根竹杖。
似是察觉到有人踏入殿内,微微侧过脸,紧闭的双眼对着江尘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阿福一家见此情景,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庆幸之色。
此前遭遇那帮恶徒时,他们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逃到这座大庙中求助,本以为能寻得一线生机。
可如今才看清,这里不过是座废弃山神庙,殿内唯有一个瞎子栖身,根本无力庇护他们。
若非江尘及时出手相救,即便他们拼死逃到此处,最终也难逃厄运。
阿福拱手道:“这位大哥,外面风雪太大,我们进来避一避,若是打扰了你,还请莫怪。”
瞎子微微点头:“不妨事,我也是在此躲风雪,这庙无主,谁都能进来,谈不上打扰。”
阿福一家与江尘选在山神雕像右侧落脚,这边干草比较多,暖和些。
阿福带着儿子外出捡拾柴火,他的妻子与儿媳则去外面取雪。
片刻之后,阿福父子便抱回大捆柴禾,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堆篝火。
婆媳二人也在庙中寻到一只破铜盆,装了满满一盆积雪,架在篝火上烧起热水。
阿福从行囊里取出携带的硬饼与自制肉干,江尘也拿出林晚晴为他备好的吃食,众人围在火边一同进食。
江尘拿起一块肉干放入口中,滋味还算不错,说道:
“我有一事不解,你们怎么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是张家对你们不好?”
阿福的儿子听得这话,面露愤懑,咬牙说道:
“你离开之后,张家对我们一家倒是客气,可等到西汉城恢复安宁,张家就举家搬去霸武城了!临走前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半文钱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他们还嘱托平日里交好的朋友,处处刁难我们,我们在西汉城彻底没了活路,只能千里迢迢去投奔表伯,求一条生路。”
江尘勃然动怒:“我临走时的警告,他们全然当作耳旁风,真是找死!”
阿福的儿子连忙接话:“张家其实也怕你,可他们搬去霸武城后寻到了靠山,自然就不再忌惮您了,才敢如此做。”
江尘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什么靠山?”
阿福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
“张家大爷和二爷的两个儿子,全都拜入了霸武城大威武馆馆主的门下。那位馆主乃是顶尖武者,张家有他做靠山,哪里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连赶我们走时,张家管事都放话,就算您敢去霸武城寻仇,他们也能借着馆主的强悍武力,将您斩杀当场。”
江尘眼神一冷:“正巧我要前往霸武城,这份仇,我替你们报了。”
阿福心中既暖又急,连忙劝阻道:
“恩人,万万不可冲动啊!您自身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千万莫要为了我们一家人,去冒这般生死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