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城的集市永远是热闹的。
七人从修炼者公会出来，谢云峰抱着那袋灵石，走路都带着风。他已经在盘算买什么丹药、换什么装备了。姜月瑶走在旁边，难得没有嫌弃他，因为她也想买点东西。楚冰月想去法器店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阵盘，苏念想去药材铺买些灵草，楚天阔要陪她。厉寒渊什么都不需要，只是跟着。陆玖生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和摊位，忽然停下脚步。
陆久回头看他。“怎么了？”
陆玖生沉默了一秒。“我需要买样东西。”
谢云峰凑过来。“买什么？前辈，我们有灵石了！五百灵石！”
陆玖生看着他。“面具。”
谢云峰愣住了。“面具？买面具干什么？”
陆玖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修炼者，看着那些穿着各色袍服的修士，看着那些骑着异兽的冒险者。苍冥大陆很大，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多。但万一有呢？万一有人认出他是陆玖生，认出那个五千年前打上玄星榜、获得逆道者称号的传说，认出那个在那场战争中陨落的逆命者之首，会怎样？
他不知道。但他不想冒险。
陆久看着他。“我陪你去。”
两人离开队伍，谢云峰他们继续逛。陆玖生带着陆久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个卖杂货的区域。这里比主街安静得多，摊位也不多，卖的都是些不太值钱的小玩意——旧玉符、破损的法器、过期的丹药、各种奇奇怪怪的杂物。陆玖生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灵启境五阶左右，正百无聊赖地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堆起笑容。
“两位想买点什么？我这有各式各样的面具，普通的、带符文阵法的、能隔绝感知探查的，应有尽有！”
陆玖生拿起一个黑色的半脸面具，试了试。面具刚好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眼睛和嘴巴。他看向陆久。“怎么样？”
陆久看着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被遮住一半。那双眼睛，在面具的阴影下显得更加深邃，更加陌生。“可以。”
陆玖生放下那个面具，又拿起另一个。银白色的，全脸，只露出眼睛。他试了试，陆久摇头。“太显眼。”
陆玖生又换了一个。深灰色的，半脸，没有任何装饰。他戴上，看向陆久。陆久点头。“就这个。”
陆玖生付了灵石——十五块，不贵。他把面具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旁边一个地摊上，一个声音传来：“这位公子，算一卦？”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那是一个很小的摊位，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签筒和几本旧书。摊主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留着几缕稀疏的胡须，眼睛不大，却亮得有些过分。他正笑眯眯地看着陆久，手里摇着签筒，签子哗啦啦响。
陆久看着他，没有说话。
摊主放下签筒，双手撑在桌上，凑近了些。“公子，我看你骨骼清奇，气质不凡，将来必成大器！来来来，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谢云峰要是在，肯定会说“这人是骗子吧”。但陆久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
“不算。”他转身要走。
摊主连忙叫住他。“别走啊公子！我免费送你一卦！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