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赵无极四人的全力一击轰然落空,重重砸在空地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滚滚,坑底的岩石被砸得粉碎,黑色的焦痕蔓延开来。
“人呢?!”赵无极脸色剧变,惊怒交加,猛地环顾四周,浓雾茫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该死!是阵法隐匿!”高瘦弟子咬牙切齿,又惊又怕,声音都在颤抖,“他竟然连杜门的隐匿之术都能驱动!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炼气中期的修为啊!”
“追!”阴柔弟子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阴鸷得可怕,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们灵力消耗巨大,绝对跑不远!就算隐去了身形,也一定会留下气息和灵力波动!我们分散搜索,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发信号!今日,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赵无极点了点头,眼神狠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分开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找到之后,不用留活口,直接斩杀!”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杀气弥漫,步步紧逼,神识全力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和波动。迷雾之中,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呵斥声,还有兵器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杀机也更加浓郁。
距离刚才的战场百丈外,一处狭窄隐蔽的岩缝之中。
张良辰扶着柳如烟与柳青,踉跄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浑身脱力般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杜门的隐匿符文笼罩在四周,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三人的气息、灵力波动彻底屏蔽,与周围的山石、雾气融为一体,任凭外面的赵无极四人如何探查,也难以发现分毫。
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浸透了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续三次大规模驱动八门大阵,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丹田空荡荡的,如同干涸的河床,经脉传来寸寸撕裂般的刺痛,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经脉,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柳如烟心中担忧不已,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回灵丹,小心翼翼地喂到张良辰口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中满是关切:“快服下调息,我来警戒,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我们的。”
张良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缓缓运转休门心法。温和的休门真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在经脉之中,滋养着受损的经脉,缓解着撕裂般的疼痛。回灵丹的药力在丹田内缓缓化开,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在丹田内重新滋生,缓慢却坚定地填补着干涸的丹田,让他虚弱的气息稍稍恢复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岩缝之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只能听到三人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赵无极四人就在附近徘徊,距离他们最近时,不过数丈之遥,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人心弦紧绷,柳如烟更是握紧了细剑,眼神警惕地盯着岩缝入口,浑身的灵力都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辰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红润,眼神也变得清明了许多,体内的灵力勉强回升了三四成。他看向岩缝外,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思绪万千。
一直躲下去,迟早会被赵无极四人发现。他们四人耐心有限,一旦被逼急,很可能会用大范围的血术横扫这片区域,到时候,杜门的隐匿阵形必然会被打破,他们三人又会陷入绝境。而且,柳青体内的血煞之气还在不断侵蚀经脉,若是不能及时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不能再躲了,必须反击,必须主动出击,将赵无极四人逐个击破,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走出这片绝境,才有机会救治柳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打破了岩缝中的寂静。
柳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一丝虚弱,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她动了动手指,浑身传来一阵酸痛,体内的灵力紊乱不堪,胸口更是传来一阵闷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柳如烟立刻回头,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掩的欣喜与关切:“柳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青虚弱地眨了眨眼,缓缓转动眼珠,看清了眼前的柳如烟和张良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微弱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姐……张良辰……我们……我们还活着?”
“活着,我们都活着。”柳如烟眼眶微微发热,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和血迹,语气温柔,“是张良辰操控阵法,挡住了他们的攻击,还带着我们躲到了这里,我们安全了。”
柳青看向张良辰,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多谢……多谢你,张良辰。”
“不必言谢。”张良辰语气沉稳,眼神温和,看着柳青虚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关切,“我们是伙伴,互相守护,是应该的。你现在感觉如何?体内的灵力还能运转吗?不需要你强攻,只需辅助我操控阵法就好。”
柳青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努力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感受着灵力的流转,虽然依旧虚弱,经脉还有些刺痛,但灵力确实能够勉强运转。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可以……我擅长阵基辅助,能够帮你稳定阵力,还能布置一些简单的辅助阵法,应该能帮上忙。”
张良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了一半。柳如烟主杀伐,擅长近战,能够牵制敌人;他主控阵,借助八门迷天阵的力量攻击敌人;柳青主阵辅,能够稳定阵力,辅助他操控阵法,还能布置陷阱,干扰敌人。三人联手,未必不能反杀这四个追兵,未必不能走出这片绝境。
他不再犹豫,将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语气坚定而认真:“现在,我们不能再躲下去了,必须主动反击。我们利用杜门的隐匿之力,隐藏行踪,悄悄靠近他们,然后用景门的幻象扰敌心神,让他们陷入混乱,再借伤门的杀伐之力,攻击他们的破绽。我们要逐个分割他们,不让他们有合围的机会,一个个将他们击破,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柳如烟与柳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坚定。他们都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只有并肩作战,拼尽全力,才有机会活下去,才有机会为那些被血煞宗残害的同门报仇。
“好,就这么办。”柳如烟细剑一振,冰蓝色的眸子里再次覆上寒霜,冷冽而坚定,“这些血煞宗的恶徒,追杀我们一路,害我们数次险死还生,还伤了师妹,今日,该让他们血债血偿,付出应有的代价!”
柳青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错,他们作恶多端,死不足惜。我一定会全力辅助你,张良辰,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三人稍作调息,整理好状态。张良辰运转休门心法,继续恢复灵力;柳如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好,确保不会影响战斗;柳青则默默运转灵力,熟悉着阵基辅助的技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片刻之后,三人借着杜门的隐匿之力,悄无声息地走出岩缝,融入浓稠的迷雾之中,化作暗处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迷雾之中,高瘦弟子正独自搜索着。他手持长剑,神色警惕却又带着一丝焦躁,眉头紧紧皱着,来回扫视着四周,神识全力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和波动。
“躲哪儿去了……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低声咒骂着,心中烦躁不已。他们已经搜索了快一个时辰,却连张良辰三人的影子都没找到,反而他和同伴都受了伤,心中的焦虑与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很清楚,张良辰能操控阵法,隐匿行踪,若是一直找不到他们,等他们恢复了灵力,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细微得几乎被迷雾掩盖。高瘦弟子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立刻屏住呼吸,握紧长剑,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走出十几丈远,他看到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似乎在查看什么,那身形、衣着,分明就是张良辰!
“找到了!”高瘦弟子心中狂喜,哪里还顾得上多想,以为张良辰真的灵力枯竭,无力逃跑,只能蹲在地上喘息。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握紧长剑,纵身扑出,灵力灌注剑身,一道血色剑气直刺张良辰的后心,速度快如闪电,想要一击致命。
“受死吧!张良辰!”
剑锋即将刺入身体的刹那——
那道“张良辰”的身影骤然消散,化作漫天青色符文,随风而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好!是幻象陷阱!”
高瘦弟子脸色惨白,魂飞魄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想要抽身后退,可已经晚了。他的身体已经扑了出去,重心不稳,根本无法及时停下。
周围的雾气轰然炸开,无数道血色的血刃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暴雨临身,瞬间将他彻底笼罩!那些血刃带着伤门的杀伐之力,速度快得惊人,威力无穷,每一道都直指他的要害。
“不——!!!”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浓稠的迷雾,响彻整个伤门地域。高瘦弟子疯狂地挥舞着长剑,想要抵挡那些血刃的攻击,可血刃太多太快,他的剑气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刃落在自己身上。短短数息之间,他身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淋漓,灵力快速溃散,丹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修为瞬间被废,整个人轰然倒地,奄奄一息,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良辰的身影从迷雾中缓步走出,神色冷然,没有半分波澜,手中的青云剑寒光闪烁,剑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与他无关。柳如烟紧随其后,手中的细剑之上还沾着一滴鲜红的血迹,正是她抓住高瘦弟子被血刃牵制的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丹田,废了他的修为。
“第一个。”张良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高瘦弟子,没有半分怜悯。他没有下死手,毕竟,他们是青云宗弟子,不是血煞宗那样的魔头,废去修为,让他彻底失去战力,已足够消除威胁。
高瘦弟子的凄厉惨叫声迅速传开,穿透了浓稠的迷雾,传到了赵无极和另外两名血煞宗弟子的耳中。
不过片刻,赵无极与剩下的两名血煞宗弟子便疾驰而来,身形如电,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当他们看到倒在地上、气息萎靡、修为尽废的高瘦弟子时,三人的脸色齐齐铁青,愤怒与恐惧同时涌上心头,周身的血煞之气不受控制地暴涨起来。
“张良辰——!!”赵无极目眦欲裂,声音沙哑,几乎要咬碎牙齿,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我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良辰冷冷抬眼,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语气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锥一般,直刺人心:“第二个,是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隐入迷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柳如烟与柳青也同时身形一动,借着杜门的隐匿之力,隐藏了自己的行踪,消失在浓雾之中。
赵无极三人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分散开来。高瘦弟子的下场就在眼前,他们清楚,一旦分散,就会被张良辰逐个击破,成为下一个牺牲品。三人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神识紧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座八门迷天阵里,张良辰才是真正的主宰,才是真正的猎手。而他们,不过是被困在阵法之中,任人宰割的猎物。恐惧,如同藤蔓一般,悄悄爬上他们的心头,让他们浑身发冷,士气也瞬间低落了许多。
迷雾更加浓稠,更加压抑,空气中的杀气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让人窒息。
矮胖弟子浑身冒汗,双手紧紧握着血爪,指尖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高瘦弟子的下场就在眼前,那凄惨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心有余悸。他很清楚,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他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别怕,我们聚在一起,他们无机可乘!”赵无极强作镇定,厉声喝道,试图稳定军心,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心中也充满了恐惧,可他是为首之人,若是他乱了阵脚,剩下的两人只会更加慌乱,到时候,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可话音刚落,整片雾气再度诡异翻涌起来,无数青色符文从四面八方漫天飞舞,不是杀伐,不是隐匿,而是——幻象!
景门的幻象之力,被张良辰全力铺开,瞬间笼罩了赵无极三人!
矮胖弟子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他仿佛回到了自己修炼血煞术的密室,体内的血煞之气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反噬,经脉寸寸断裂,传来钻心的疼痛,浑身鲜血淋漓,痛苦不堪。紧接着,无数被他残杀的冤魂从地底爬出,张牙舞爪,凄厉嘶吼着,朝着他扑来,想要将他撕咬吞噬。那些冤魂的面容狰狞可怖,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让他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不!不要过来!滚开!都给我滚开!”矮胖弟子吓得魂不附体,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血爪,对着空气乱攻,彻底失去了理智,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嘶吼声,模样癫狂。他沉浸在幻象之中,无法自拔,早已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忘记了身边的同伴,只知道疯狂地躲避、攻击,想要摆脱那些冤魂的纠缠。
阴柔弟子则陷入了另一重幻境之中。他眼前出现了遍地的珍宝、灵丹妙药、绝世功法,还有无数的财富和权力,那是他毕生渴求的东西,是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他眼神贪婪,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珍宝,想要拥有那些权力和财富。他沉浸在自己的欲望之中,早已忘记了危险,忘记了生死,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幻象摆布。
唯有赵无极,凭借着血煞之体的坚韧与狠厉,凭借着多年的实战经验,勉强抵挡住了幻象的侵蚀。他感觉到眼前的景象有些诡异,心中立刻升起警惕,知道自己陷入了幻象之中。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保持了一丝清醒,他怒吼咆哮,声音震彻迷雾:“是幻象!都醒醒!别被迷惑了!再不醒,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可已经晚了。
矮胖弟子和阴柔弟子早已沉浸在幻象之中,无法自拔,根本听不到他的怒吼。
就在这时,张良辰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迷雾中闪出,手中的青云剑破空无声,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矮胖弟子的后心丹田位置!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噗——”
鲜血飞溅,染红了张良辰的衣袖。矮胖弟子闷哼一声,眼中的癫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的剑尖,想要说话,却只能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双眼圆瞪,重重地倒在地上,修为尽废,彻底失去了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