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这是……”他的声音很冷。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哥,叶师弟受伤了,我送他回去。”
柳如龙盯着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受伤?怎么受伤的?”
柳如烟道:“后山有妖兽,叶师弟为了救我,被妖兽打伤了。”
柳如龙冷笑一声。“为了救你?他一个外门弟子,拿什么救你?我看他是故意把你引到后山,故意让你遇到妖兽,故意受伤,让你感动。这种手段,我见多了。”
柳如烟脸色一变。“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叶师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柳如龙冷哼一声。“为了救你?他是为了让你欠他人情!妹妹,你别被他骗了。他这种人,我见多了。表面上装好人,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柳如烟咬着牙。“哥,你太过分了!”
柳如龙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叶长青。“叶长青,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叶长青看着他,笑了笑。“柳师兄放心,弟子只是送师姐回山,没有别的意思。”
柳如龙冷笑。“没有别的意思?那你为什么跟她去后山?为什么偏偏遇到妖兽?为什么偏偏受了伤?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叶长青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柳如烟忍不住了。“哥!你够了!叶师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不但不感谢他,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柳如龙脸色一变。“妹妹,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吵架?”
柳如烟咬着牙。“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柳如龙盯着她看了很久,又盯着叶长青看了很久。最终,他冷哼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去。柳如烟扶着叶长青,继续往山下走。她的肩膀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叶师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哥他……他不是故意的。”
叶长青笑了笑。“师姐不必道歉。柳师兄只是关心师姐,弟子理解。”
柳如烟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是理解,是不在乎。他不在乎她哥说什么,不在乎她哥怎么看他,甚至不在乎她怎么看他。她只是他的师姐,仅此而已。她忽然觉得心好痛。
回到翠云峰顶,柳如烟扶着叶长青走进洞府,让他坐在床上。她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叶师弟,你先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叶长青点点头。“师姐慢走。”
柳如烟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他坐在床上,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叶师弟,”她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救了我。”
叶长青笑了笑。“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转身离去。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像是舍不得走。暮色中,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叶长青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微微勾起。柳如烟,又欠他一条命。加上之前的,已经还不清了。柳如龙,也成功被激怒了。他越愤怒,就越容易犯错。他越犯错,就越容易对付。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今日,柳如烟邀弟子游后山。弟子应约。后山妖兽出现,弟子救下柳如烟,受轻伤。柳如龙看见弟子与柳如烟在一起的场景,被激怒。他警告弟子离柳如烟远点。弟子目的已达。下一步,让柳如龙先动手。他先动手,弟子就能名正言顺地反击。柳如龙,已入瓮中。”
他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暮色四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竹香。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如龙时的情景。那时候,柳如龙站在人群中,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柳如龙恨他入骨。他不在乎。他只需要柳如龙犯错。他犯的错越大,他就能让他摔得越惨。这就是他的棋。不是逼他,是引他。不是推他,是拉他。不是让他恨他,是让他犯错。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四万五千斤。银血中期,趋近巅峰。这一夜,他修炼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当月亮沉入地平线,天色微明,他才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推开门,走出院子。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有柳如烟的阁楼,有柳如龙的府邸,有他布下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他转身,朝丹堂走去。身后,那座新洞府在晨光中静静矗立。这是他新的开始。但他知道,他的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