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升仙大会报名点。
青石广场上人山人海。几十条队伍蜿蜒如蛇,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空气里混着汗味、尘土味,还有年轻修士们躁动的灵力气味。
队伍前端搭着木台。台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块黝黑的“龄石”,一座半人高的“测灵碑”。
秦无道三人排在靠后的队伍里。戴着生物面具,换了干净的粗布衣,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骨龄,修为,两项。”月清影低声说,目光扫过木台,“龄石测骨龄上限三十,测灵碑显化炼气期灵力颜色与强度。做自己即可。”
秦无道点头。柳破军抱着胳膊,眯眼打量前面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队伍缓慢前移。
“陈浩!骨龄十九,炼气六层!良!”
“王猛!骨龄二十二,炼气五层!中!”
执事弟子唱名声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评判意味。通过的少年们昂首挺胸走下台,失败的则面色灰败,被同伴搀走。
轮到柳破军。
他走上台,大大咧咧把手按在黝黑龄石上。石头泛起灰光,浮现“三十一”字样。
“三十一。”执事弟子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年岁偏大。”
柳破军咧嘴,没吭声,走到测灵碑前,左拳随意一砸。
碑身亮起深黄色光芒,稳定在六道刻度。
“炼气六层。尚可。”执事弟子在名册上划了一笔,“下一个。”
柳破军晃晃悠悠下台,对秦无道挤了挤眼。
月清影上台。手触龄石,灰光浮现“十九”。走到测灵碑前,并指轻点。
碑身亮起纯净的乳白色光芒,凝实而稳定,缓缓攀升至八道刻度。
执事弟子多看她一眼:“炼气八层。良,可塑之才。名?”
“月影。”月清影报了假名。
“过。”
现在,轮到秦无道。
他走上木台。脚下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漠然的。
他伸手,按在黝黑的龄石上。
石头冰凉。灰光泛起,数字浮现:十七。
“十七。”执事弟子念道,语气没什么波动。
秦无道收回手,走到测灵碑前。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握紧,朝着碑身中央砸去。
拳头接触碑面的瞬间,碑身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那光很淡,很散,是一种浑浊的暗灰色,勉强爬到第三道刻度,就颤抖着停住了。光芒黯淡,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炼气三层。而且是极不稳定、根基虚浮的三层。
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嗤笑声从台下前排几个华服少年中响起。
“炼气三层?也来报名?”
“那光……啧啧,残脉吧?”
“怕是嗑药勉强冲上来的,这修为,喂妖兽都嫌塞牙。”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木台周围的喧嚣都低了下去,许多道目光戏谑地投向台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执事弟子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名册上的假名“秦石”,又抬头看向测灵碑上那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灰光芒。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混合着鄙夷与荒谬的笑容。
“炼气三层。”他提高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根基虚浮,灵力涣散。秦石是吧?”
他合上册子,用笔杆敲了敲台面,声音带着刺耳的嘲弄:
“残脉?”
“炼气三层也来凑数?”
“下一个!”
话音落地,台下哄笑声更大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残忍趣味的笑声。在这弱肉强食、天赋至上的修真世界,“残脉”是比“废物”更精准、也更恶毒的羞辱。它意味着你的修行路从根子上就断了,是天道判了死刑的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