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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断刀(1 / 3)

青阳城,破落武馆。

说是武馆,其实就是城东贫民窟里一座快要塌了的四合院。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大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槛都被踩得凹进去一块。

林烬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那个歪在藤椅上喝酒的老头。

“你就是赵无极?”

老头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左腿裤管空荡荡的,用绳子扎在腰间。他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脸上沟壑纵横,眼袋耷拉着,活像个街边要饭的。

“你谁啊?”赵无极眯着眼看了林烬一眼,打了个酒嗝,“来学武的?交得起学费吗?”

林烬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丢了过去。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武”字,背面刻着青阳武院的院徽。这是昨天武院考核结束后,院长亲自交给他的——凭此令牌,可以拜入青阳城任何一位武师门下。

赵无极接过令牌,随手扔到一边。

“不去。”他灌了一口酒,“老子退休了,不教徒弟。”

“院长说你是青阳城最好的刀客。”

“那是以前。”赵无极拍了拍空荡荡的左腿,“现在老子就是个瘸子,连站都站不稳,教你什么?教你怎么躺着喝酒?”

林烬盯着他的腿看了两秒。

“你的腿,是被妖魔咬断的吧。”

赵无极的手顿了一下。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几只麻雀从墙头飞起,远处传来货郎的叫卖声,但在这座破院子里,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小子,”赵无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醉醺醺的腔调,而是低沉得像砂纸磨过的铁器,“有些事,不该打听就别打听。”

“我需要变强。”林烬说,“越快越好。”

“那是你的事。”

“妖魔快回来了。”

赵无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说什么?”

“城郊乱葬岗,我杀了一只食尸鬼。”林烬说,“那不是偶然出现的。我在城外三十里的老槐树下,闻到了腐臭味——那是成群妖魔聚集才会留下的气味。”

他顿了顿。

“最多三个月,青阳城会有大麻烦。”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酒葫芦,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单腿跳到林烬面前。那股酒臭味扑面而来,但林烬没有后退。

“你杀过妖魔?”

“杀过一只。”

“用什么杀的?”

“断刀。”

“刀呢?”

林烬从背后抽出那把刀。刀身已经卷刃了,刀尖崩了一个口子,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

赵无极接过刀,用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

“垃圾。”他说。

但他的手在发抖。

“明天卯时,来这里。”赵无极把刀扔回给林烬,“别迟到。迟到了,我就把你腿也打断。”

第二天,天还没亮。

林烬到的时候,赵无极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今天没喝酒,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那条空荡荡的裤管用绳子扎紧,单腿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把刀很长,几乎有他半个人高,刀身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泽。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

“这把刀叫‘断念’。”赵无极说,“跟了我三十年。”

他单手举起那把刀,刀尖指向林烬。

“你想学刀?”

“想。”

“知道刀和剑有什么区别吗?”

林烬摇头。

“剑是君子器,讲究优雅、从容。”赵无极一刀劈下,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刀是杀生器,只讲究一件事——怎么更快地砍下对方的头。”

他单腿跳到林烬面前。

“我要教你的,不是武院那些花架子。”他的声音低沉,“这套《镇魔刀诀》,是我当年在前线用命换来的。每一招都是为了杀妖魔而创,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第一式,叫‘断骨’。”

赵无极握刀,身体微微下沉。他的左腿虽然断了,但单腿站得极稳,像一棵老松扎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