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是跟踪林烬的,想看看这个“废柴”到底在搞什么鬼。结果跟到这里,闻到那股腐臭味,腿就软了。
然后他听到了矿洞里传来的惨叫声——不是人的,是怪物的。
他吓得尿了裤子。
现在,他看到林烬从矿洞里走出来,浑身是血,左肩塌陷,右手的断刀还在滴血。
月光下,那个少年的眼神冷得像刀。
王腾想跑,腿却不听使唤,一屁股坐在地上,压断了一根枯枝。
“谁!”
林烬瞬间转身,断刀横在身前。
王腾举起双手,声音都在颤抖:“林、林哥,是我,王腾!别、别动手!”
林烬盯着他看了三秒,慢慢放下刀:“你跟踪我?”
“我、我……”王腾脑子飞快转动,突然福至心灵,扑通跪下来,“林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亲大哥!”
“啥?”林烬皱眉。
“我看到了!”王腾指着矿洞,语无伦次,“你杀了里面的东西!那玩意儿至少是凶煞级!你才淬体境啊大哥!你是怪物吗?不不不,你是天才!绝世天才!”
林烬沉默片刻:“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王腾反应极快,“我今晚在家睡觉,哪都没去!”
林烬盯着他,目光像刀子。
王腾冷汗直流,但眼神出奇地真诚。
半晌,林烬收回目光:“起来吧。”
“谢谢大哥!”王腾爬起来,殷勤地想扶他,“大哥你受伤了,我背你回去!”
林烬侧身避开:“不用。”
他独自往前走,脚步蹒跚,却倔强地不肯接受任何帮助。
王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青阳城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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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城,苏家。
苏清月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信笺。
信是皇室武院寄来的,通知她已被录取为内院弟子。这是天大的荣耀,整个青阳城百年难出一个。
但她高兴不起来。
脑海中反复浮现一个画面——那天退婚,林烬签下婚书时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她心悸的平静。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小姐。”侍女端来茶水,“您在担心什么?”
苏清月摇头:“一个废柴而已,不值得担心。”
她将信笺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月光下,青阳城万家灯火。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林烬还不是废柴的时候,他们一起在城墙上放风筝。那少年笑得灿烂,说长大后要娶她。
“骗子。”苏清月轻声说。
她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是骂林烬言而无信,还是骂自己言而无信。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苏清月关窗,将那轮冷月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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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城,破落武馆。
赵无极坐在院子里,喝着劣质烧酒。
瘸腿搭在石凳上,破鞋露出脚趾。
他抬头看天,目光浑浊,像是醉得看不清东西。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北边的天空——那里,有一团常人看不到的黑气在翻涌。
“凶煞级……”赵无极灌了一口酒,“青阳城什么时候来了这玩意儿?”
他放下酒壶,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不过,好像被谁宰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有点意思。”
夜风吹过,武馆的破旗猎猎作响。
赵无极闭上眼,继续喝酒。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