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自己多骄傲啊。
以为攀上了皇都的高枝,以为林烬这辈子都只能仰望自己。
可现在呢?
皇都的人早就跑了,那些所谓的盟友一个都没来。倒是那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废柴,听说一直在暗中斩杀妖魔,救了不知多少人。
真是讽刺。
妖魔举起利爪,朝苏清月头顶拍下。
她闭上眼。
四
轰!
一声巨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有一股温热溅在脸上。
苏清月睁开眼,愣住了。
妖魔的利爪停在半空,一只脚踩在它的胸口,把它死死钉在地上。刀光闪过,妖魔的头颅滚落,黑色的血液喷涌如泉。
一个身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黑色劲装,长发束起,手中的刀还在滴血。
“林……林烬?”
苏清月声音发颤。
林烬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只是拔出刀,甩掉刀身的血,目光扫向其他妖魔。
“不想死就滚远点。”
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清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退婚书甩在他脸上。
三年后,轮到他俯视自己了。
甚至,连俯视都算不上。
他根本就没看她。
就像路边踩死一只蚂蚁,不会在意蚂蚁长什么样。
林烬动了。
刀光如瀑,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妖魔的要害。那些让武者们苦战的食尸鬼,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刀一个。
更恐怖的是,他的战斗方式变化莫测。
有时候突然消失在原地,从背后给妖魔致命一击。
有时候周身弥漫毒雾,靠近的妖魔纷纷倒地抽搐。
有时候身体坚硬如铁,妖魔的利爪只能在皮肤上留下白痕。
“这……这是什么武技?”张狂瞪大眼。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战斗方式。
苏清月死死盯着林烬的背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错过的,不仅仅是一个未婚夫。
而是一个时代。
五
一刻钟后,城北的妖魔被清扫一空。
林烬收刀入鞘,衣袍上沾满妖魔的黑血,却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他转身要走。
“林烬!”苏清月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沉默。
“你觉得呢?”林烬的声音很轻,“我救的不是你。”
“是那几百条人命。”
“你只是顺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清月站在原地,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庆幸活了下来,还是因为那句“顺带”太伤人。
或许都有。
张狂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林烬他……”
“别说了。”苏清月擦掉眼泪,“是我自作自受。”
她抬头看向林烬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
六
城墙上。
白璃突然出现在林烬身边,歪着头看他。
“你刚才说谎了。”
林烬脚步一顿。
“你救她,不只是因为那几百条人命。”白璃的眼睛很亮,“你的心跳加速了。”
林烬沉默片刻。
“她欠我的,我还了。”他淡淡道,“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真的?”
“真的。”
白璃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这个人啊,就是嘴硬。”
林烬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月光很冷。
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苏清月把退婚书甩在他脸上时,眼神也是一样的冷。
只是现在,冷的人换成了他。
“走吧。”林烬收回目光,“妖魔还没杀完。”
“今晚,我要让这些畜牲知道。”
“青阳城,不是它们该来的地方。”
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