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堂屋里，把李胜的认罪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备份没问题之后，才把手机收起来。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冷风安排的值夜马仔在来回走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胤哥！"
韦吉祥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出事了！"
"什么事？“吴天胤腾地站起身。
"黄军——他没去南方！“韦吉祥喘着粗气，”他压根就没走！他一直躲在城里！"
"什么？"
"我刚从星城那边得到消息，黄军这几天一直在城里活动，就在粮食集团附近转悠。“韦吉祥咽了口唾沫，"而且他这几天跟周建国的人有接触！"
吴天胤的心猛地一沉。
黄军一直躲在城里，还跟周建国的人接触——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周建国不是要灭口，而是要转移。
黄军是李胜的表弟，是下毒的直接执行者。他要是被周建国的人接走，带到某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那吴家手里的认罪书就成了一张废纸。没有黄军这个证人，光凭李胜的视频，根本扳不倒周建国。
更可怕的是，黄军要是被灭口，那这件事就彻底死无对证了。到时候周建国可以一口咬定李胜是诬陷他，李胜的视频也变成了孤证——孤证不立，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妈的！"吴天胤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桌子上。
"胤哥，怎么办？"韦吉祥急得直跺脚，"要不要我现在带人进城，把黄军给截住？"
"不行。"吴天胤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藏哪儿，贸然进城只会打草惊蛇。"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飞速转动。
周建国不是傻子，他既然决定转移黄军，就一定安排得周密。黄军现在很可能已经被藏在城里的某个地方，等风头过了再送走。如果吴家贸然动手，不仅截不住人，还可能给周建国落下口实——吴家的人进城闹事，这本身就是个把柄。
得想个巧招。
"李福客那边呢？"他忽然问，"他不是说在南方有人脉吗？"
"有是有，可黄军不是在南方啊——"
"我知道。"吴天胤打断他，眼神闪了闪，“让他派人进城，不走明面，暗中查。看看黄军到底藏哪儿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周建国那边也盯着。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一样都别漏。"
韦吉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还是胤哥想得周全！"
他转身就要出去，又被吴天胤叫住了。
"等等。"吴天胤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明天一早，我就去高桥见冯天明，让他约王天霸。你留在骑风口，家里的事情交给你。"
"放心吧胤哥！"韦吉祥拍了拍胸脯，"有我韦吉祥在，骑风口出不了岔子！"
吴天胤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周建国已经动了。
他抢在前头灭了李胜的口，现在又准备转移黄军。这两步棋走得又快又狠，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预谋。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周建国就准备好了两手打算。
第一手，是借李胜这把刀把吴家搞臭，借吴家这把刀把王天霸拖下水。如果顺利的话，吴家和王天霸两败俱伤，周建国坐收渔翁之利。
第二手，是一旦事情败露，就弃卒保车，把李胜和黄军都处理掉，然后跟这件事撇清关系。
现在第一手已经失败了，李胜被吴家抓住，黄军眼看也保不住。周建国被迫走第二手——可他走第二手不是为了善后，而是为了争取时间。
争取什么时间？
吴天胤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周建国会不会是想要——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