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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酒肆听墙根,我给叛徒挖了个坑(1 / 3)

天黑得跟锅底似的。

原定是趁黑摸进洛口仓,结果四人刚挨到城外三里,就瞧见城墙上火把多了三倍,巡守的士卒跟下饺子似的,一队接一队。

“邪门。”

裴惊澜趴在一个土坡后头,盯着那边小声骂道:“晌午还没这么多人。”

秦无衣消失了一炷香工夫,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城里封了。不知为何!”

苏无为蹲在草丛里,被蚊虫叮得满腿包,脑子却没停:“封城的原因呢?”

秦无衣摇头:“没打听到。但守军分明在搜什么。”

四人沉默。

硬闯定然不成。三千守军,就算一半睡着,剩下一半也能把他们剁成肉馅。

“换个盘算。”

苏无为道,“不闯了,混进去。”

裴惊澜看他:“怎么混?”

“你不是说瓦岗旧部军心散漫么?”

苏无为指了指远处城外的几处灯火,“那是什么地界?”

裴惊澜眯眼看了看:“酒肆。城外有三四家,专做守军买卖。”

“瓦岗旧部常去?”

“常去。我那帮弟兄之前就是在那些地界听到的消息。”

苏无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吃酒去。”

裴惊澜愣了愣:“你?”

“我怎么了?”

“你这张脸,”

裴惊澜上下打量他,“白得跟纸人似的,一看就不是吃粮当兵的。”

苏无为从怀里摸出块泥巴,往脸上抹了两把,又抓了把土撒在衣裳上:“此刻呢?”

裴惊澜:“……”

李淳风在一旁憋着笑。

秦无衣难得主动开口:“我带你们去最近的那家,叫‘老马酒肆’。掌柜姓马,瓦岗老兵,断了一条腿,人稳妥。”

说完她身形一闪,没入夜色里。

半炷香后,三人摸到酒肆后墙根。

说是酒肆,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成的小院,院子里支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坐满了人。酒味、汗味、马粪味混在一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门口挂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张张黑红的脸。都是当兵的,有的穿着甲,有的只穿件单衣,吃酒的吃酒,骂娘的骂娘。

裴惊澜压低声音:“老马我认得,以前跟我爹吃过酒。我带苏无为进去,道长在外头接应。”

李淳风点头,往阴影里缩了缩,掐了张符咒贴在身上,整个人像融进黑里似的。

裴惊澜带着苏无为,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

“裴姑娘?”

柜台后头一个瘸腿老头抬头,愣了愣,赶紧招手,“这边这边!”

两人在角落坐下。老马一瘸一拐端来两碗浊酒,眼神往苏无为身上瞟了瞟:“这位是……”

“我兄弟。”

裴惊澜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路过,渴了,来讨碗酒喝。”

老马识趣地没多问,转身招呼旁的客人去了。

苏无为端着酒碗,眼睛却在扫视四周。

左手边那桌,三个穿甲的,喝得脸红脖子粗,正在掰腕子。

右手边那桌,两个年纪大些的,蹲在条凳上,低着头说私话,声音压得很低。

靠门口那桌最热闹,五六个人围着,酒碗碰得叮当响,嘴里骂骂咧咧——

“邴将军又想降唐?刚刚降了王世充,这才几日啊又想降李渊,来年是不是降突厥?”

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满脸络腮胡,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碗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