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嗤笑一声,道:“知道姜茉的结局吗?”
无关紧要的人,姜宓没有查看的兴趣,所以回来后,她搜了很多人,姜家……她也就搜了一个“姜宓”。
“当年,我妈随军在惠平市生下我,为了追赶我爸所在的部队,不得以将我托给了当地一户老乡。后来城破,我跟那一家人走散,流落到孤儿院。45年鬼子投降,我爸带着我妈找来,那家人怕担责,就将自家一个跟我同岁的女孩推出来顶替了我,这女孩就是姜沫。”
“前世,直到我去逝,我爸、我妈、我哥对姜茉都如珠如宝,今生,不知是不是你当初走得太决绝,我哥在去边防之前,私下公布了姜茉的嫁妆数量。她那一家子就是吸血的水蛭,闻着味,一个个跑到京市,搅得姜茉不得安生。不等运/动到来,她亲哥、亲弟就把她举报了,私藏黄金,陷害他人……”
“她死了,66年就死了!”
姜老说完长长吐了口气,看向姜宓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心太小,区区一个姜茉,死了这么多年,还让我惦记着、不吐不快?”
“可就这么一个人,前世一直压在我头上,移不开,搬不动。至死,心中都充满着涛天的不甘、怨恨,想着若是有来生……我要怎么、怎么样……”姜老说着有些失神,“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我前世死时执念太重,才把你引来了?”
“也许!”姜宓抬腕表,才想起原主没表,看手腕上的痕迹也没有戴表的习惯,“几点了?”
姜老掏出手机看了眼:“九点半。”
“上去吧。”还要给丁文洋施针。
两人唤了丁文洋和于小松上楼,姜可颂已经给银针消好毒,等着了。
卧室里的床单,殷月已经换过。
丁文洋脱衣上床,姜宓施针,边下针边讲解。
越听,姜可颂越是惊异,忍不住伸手扣住丁文洋另一个手腕,一对比,才知道眼前的大娘把脉有多准,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她都能准时捕捉,随之分析,并迅速调整下针的顺序和深浅。
三个小时后,施针结束,姜老、殷月分别上前给丁文洋号脉,姜可颂则走到姜宓身旁,低声寻问号脉、施针时遇到的难题。
“大娘,”走前,姜可颂忍不住道,“你愿意来中医院上班吗?”
“我的学历不达标吧?”
岂止是不达标,她还是无证行医的赤脚医生,真要来中医院上班,被人举报,不止他有麻烦,就是大娘也别想过安生日子,现在的网络力量多强大啊!
姜可颂按了按额头:“要不,我们内部考核的试卷我明天给你送来几套,你做做,回头我写封推荐信,你去考个职业助理医师。现在规定的严,你只有有了职业助理医师证,才能去考中医针灸证。”
姜老乐了,看向姜宓:“私下接诊也不是个事,但凡有人举报,警察立马就会上门。”
“那就考个证!”
姜可颂回去就整理了内部考核试卷,翌日一早,赶在上班前送来了。
好厚一沓,足有百来套卷子,多是选择和填空题,含概了中医方方面面的知识。
姜可颂刚走,小王和殷月来了。
小王两手拎着带给姜宓和于小松的早餐,来接两人去亲子鉴定中心。
殷月提着食盒和行礼,她以后要跟着姜宓。为此,昨晚姜老回去,专门给张准辰打了个电话,毕竟房子是他的,往里塞个人不得给屋主打个招呼。
其实她想让姜宓去她那住的,或者直接过户一套房子给她,只是姜老多少还是了解些姜宓的,她不喜与人太过亲密的接触,不喜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馈赠。再说,她一手针灸,想来钱,那还不快!
“助理!”小王惊讶地打量着殷月,扭头跟姜宓道,“大姐,你要助理早说嘛,我们公司什么样的助理没有……”
“大娘是医生,她要的助理得是学医的。”殷月打开食盒,取出一早起来熬的杂粮粥和炒的几样小菜,“你们娱乐公司招的那些助理不都是给明星准备的吗?”
“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助理招不到?”
殷月翻了个白眼,接过姜宓手里的于小松,抱他在椅子上坐下,盛了碗粥给姜宓:“大娘,你尝尝我炒的小菜,看看合不合胃口?咸了淡了你说一声,下回我注意点。”
姜宓点点头:“你们俩吃了吗?”
小王吃过了,殷月没吃,她做好饭就来了。
姜宓指指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一起吃:“在我身边别拘谨,怎么自在怎么来,以后忙起来,咱点外卖或吃食堂,时间别浪费在这些家务上。”
殷月只笑,没答应。
用完饭,殷月跟着一起,大家去了鉴定中心。
好嘛,一到,老远就听一声嗷,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哭着扑过来了。
方言太重,姜宓也没听清她嗷什么,下意识地抬起腿一脚踢了过去。
“扑通——”
人倒在地上,往后滑出半米远。
小王/殷月:“……”
“大、大姐,这是小松外婆……”人家想要抚养权,所以一见孩子就扑过来,是想抱抱孩子,打打亲情牌。
“哦。”姜宓拍拍有些受惊的于小松,没管地上哭叫的人,冲过来的警察打了声招呼。
“疯子、疯子,姓姜的,”于小松外公指着姜宓气道,“你们一家都是疯子!警察,你都看见了吧,孩子决不能交给她抚养。”
“姜同志,”警察把鉴定结果递给姜宓,“你儿子于志显跟于小松确认为亲生父子关系。”
亲子鉴定一共三页,最后一页第五条,鉴定结论是大红的四个字“确认亲生”,下面是两名司法鉴定人的签字和一个圆印章。
姜宓将于小松交给殷月,跟警察走远了点问道:“那任丽丽怎么跟宋成威说,于小松不是于志显的?”
“这只是你儿子的片面之词,现在任丽丽跟宋成威都死了,她说没说谁知道。”
“小松、小松,我是姥姥啊,跟姥姥回家好不好?姥姥给你买玩具,给你买吃的。”
于小松一把被地上的妇人抱住,吓得哇哇叫道:“奶、奶,我不要跟她走,奶奶,救我!”
“放手、放手!”警察冲过去,喝道,“孩子归谁抚养,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你们不能利诱,威胁,逼迫。”
“同志,于志显是她教的吧,一个杀人犯,我外孙敢给她吗,万一又教出个杀人犯,我找谁哭去,我女儿已经没有了,我不能让她留下的孩子也跟着没了。”
“你女儿没了,她儿子不也没落好。”
“所以说啊,出了这事,谁能保证,她不拿小松撒气?”
“松手!”殷月拍着妇人的手,气道,“你弄疼孩子了。”
小王:“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孩子放开!”
“奶、奶,救我!呜……我不要跟她走,奶、她会把我卖了的,她会把我卖了的,奶……”
姜宓收好亲子鉴定,上前一捏妇人胳膊上的麻穴,劈手夺过于小松,跟警察说了两句,匆匆走进电梯。
殷月连忙跟上,小王在后面拼命拦着任丽丽爸妈过来抢孩子。
姜宓按下负一,眼角余光扫过一个拐角,愣了下,是她,那个在兰庭芳小区将于小松骗走,害得他差一点被拐走的女孩。
不等姜宓做出反应,电梯门合上,开始下降。
伸手按了下2,姜宓将于小松往殷月往里一塞:“你先带他下去,我上去看看。”
殷月一愣,伸手抱住于小松,然后就见电梯门打开,姜宓飞速跑出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你奶不会上去跟你外公外婆打架吧?”
于小松双眸闪了闪,方才……他看见郭彤了,奶奶不会也看见她了吧?
因为不熟悉地形,等姜宓跑上去,哪还有什么小女孩的身影。
小王跟警察劝住人,回头看到姜宓,惊讶道:“大姐,你怎么又上来了?”
“你方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姜宓比划了一下高度,“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
小王摇了摇头:“你找她有事吗?”
“若是我没有瞧错,她应该是前天中午带走小松的女孩。”
前天中午张准辰心脏病发作,小王也在,小女孩的照片他还保存了几张,是他在小区监控室拍的。
“警察同志,跟你反应个事。”小王一喊,不但警察过来了,任丽丽的父母也跟来了。
“这个小姑娘,”小王点着手机上的照片道,“是前天中午……”
“彤彤?”任丽丽的母亲惊呼了声,凑近小王盯着手机仔细辨认了下,“是、是彤彤。老头子,彤彤。”
小王一愣:“你们认识?”
“认、认识,丽丽跟郭启望生的孩子,前年说是被送回老家了,你怎么有她的照片?”
“郭启望是任丽丽的前夫,”小王扭头跟姜宓道,“事情怕是不简单。”
说罢,小王收起手机,把前天中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警察立马对任丽丽父母道:“给郭启望打电话,问他孩子在哪呢?”
“唉、唉。”任丽丽的母亲应着,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半天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