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悻红急忙道:“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悻红听不明白。”
修溦冷哼道:“不明白,你给周妈送去五百两银子的时候明不明白?你花三千两黄金买凶刺杀泫汶意欲嫁祸给我的时候明不明白。”说罢,站起身同凤悻红对视,两双美目俱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凤悻红觉得今日的修溦怕是气极了,哪里还有平时温婉宽厚的模样,瞪着自己的眼睛里风云翻涌气势逼人。辩白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转念一想,就是修溦又怎会轻信,这般兴师问罪的样子怕是已经不会再信自己了。
修溦见凤悻红不语,冷笑道:“怎么?”心想凤悻红定是怕了,警告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却不料眼神流转间凤悻红神色已变,凤目斜睨满是不屑,嘴角轻扬竟似嘲笑。
修溦略一失神,却听凤悻红道:“姐姐怕是唬我吧,姐姐得顾及人言可畏,得保全太子府声名,得思量我凤家实力。这一身的包袱姐姐能耐我何?”
修溦一惊,断然想不到这番话这种表情会出现在平时粘着她讨好她的凤悻红身上,可气的是她竟然如此熟知她的脾性,这么多年来自己却浑然不知身边隐着的利刃。急气攻心身子微微,却依然昂着头声音平静的道:“若是我告诉爷呢?”
“姐姐凭什么让爷信你?”
“凭卿书的母亲周妈,地杀分堂堂主。”
“呵呵。”凤悻红大笑道:“姐姐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就说那地杀的堂主,除了他自己谁能证明他是地杀堂主,就算有人站出来证实了,又怎样?人可都是姐姐找来的,姐姐家世显赫更是太子正妃,收买区区若干人不是难事吧。更不用说周妈了,谁都知道卿书可是姐姐得力的丫鳜若是姐姐想让周妈开口诬陷某人可是轻而易举的。”脸向修溦靠近几分,笑得更加放肆:“你说是吧,姐姐,谁会信你。再说,也爷不是还在怀疑姐姐为难泫汶吗,姐姐何苦又来针对我呢?”
话音未落,却听“啪”的一声,凤悻红的脸上便是红红的一个掌印。
虽说凤悻红肚子里是有些心机的,但到底是自小锦衣玉食事事顺心的,见识忍耐都是有限,更别说自小还没挨过别人的巴掌。这下哪里忍得住,挥手便抽了回去。
修溦万万没有料到凤悻红大胆到敢还手的地步,一愣,却又挨了第二巴掌,一侧脸已经有些酥麻。但还是有些理智的,正想着断不能把事情闹到,那边的凤悻红却按耐不住,一下扑了过来,拽着她就是一顿。二人扭打中碰翻了桌椅,茶具腊台统统落地,声音响亮而清脆。惊动了外屋侯着的丫头,纷纷跑进来,却看见了不敢相信的一幕。
平素感情深厚的两位妃子,一个温柔大方,一个恭顺天真,此时似血海仇深一般的扭打在一起,全然没有半点仪态可言。一干丫头俱看向瑟琴,瑟琴也是惊讶的紧,这些天她都是紧张的,自从遇到了那个人之后,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她不过是一具徒具血肉的木偶,牵着的线握着别人的手中,她除了服从之外别无选择。但此刻还不是她出场的时候,她依然得做平时的瑟琴。
瑟琴道:“先把主子拉开。”
修溦头发散乱的靠在瑟琴的身上喘着气,心里却是慌乱的紧,这种丑事竟然让一屋子丫头见个正着,传出去她还有何威严。待气息平复后道,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方才的事在场的人若是敢走漏半句,我定不轻饶,明白吗?”
见一干丫头俱是唯唯诺诺的点头,便轻声道:“都下去吧,没有传召再不得进来。”
一室狼藉,桌上的蜡烛撞翻在地,室内灯光便有些暗了。
二人冷冷的站着,死死的盯着对方。时间在二人的神色间匆匆而过。
好一会光景,修溦收回目光,似乎释然道:“凤悻红,今个算是见识了真正的你,修溦受教了。”说罢一甩衣袖转身愤然离去。
凤悻红对着修溦的背影冷冷的笑,暗想今后定得步步为营了,就算修溦善良可欺可是背后的修家还是不容小觑的。若不是仗着修家她修溦何德何能怎么能坐上太子妃的宝座。
风过,掠过修溦远去的裙摆。乌云遍布,遮得月光微弱天幕黯淡,伸手只依稀辨得清白皙五指。深夜沉静如水,微凉。
谁也没有看到,在修溦来之前凤悻红屋子的房顶上就伏着一个人,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珑,也没穿夜行服,穿的是长裙短袄,如绸缎般顺滑的乌发披散着,在夜色中闪着珍珠般的光泽。屋顶是斜坡顶,很高很陡,琉璃瓦很滑不易附着,但那女子却伏在屋顶甚为平稳,似乎没有费上半点力气。她只揭开一小片已经碎开的瓦片,身子不动的看着屋内的那一出闹剧。只嘴角微微掠起弧度泄露了她的得意。
然而,伏在屋顶的泫汶没有想到的是,本已遣人来说今夜不归的浞飏,却略显疲惫的正往水汶阁走去。而屋内的躺着的是为掩人耳目的小淅。
凤悻红经过这一顿折腾身子疲惫倒也懒得唤丫鬟进来伺候了,坐到镜子前便要自行卸妆。手刚举到头后便停住了,她仔细的看着铜镜中的人,似乎不相信自己所见,猛地一转头却见泫汶真的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怎会悄然无声呢?询问不待出口,泫汶已经急速出手点了她的道。
凤悻红惊讶的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身子也僵硬的不能动弹。嘴张得大大的尚不足以表达她的疑惑,泫汶会武功?
朦胧灯光下的泫汶依然美得惊人,那一颦一笑连自负美丽娇艳的凤悻红都自惭形秽。但此刻凤悻红却觉得这看似柔弱的女子令她心生惧怕,细看之下更发现她的眼睛中木然冰冷似乎不见常人的情感,记忆里倒也确实没见过她表现出恭敬之外的情绪。
泫汶轻轻的在凤悻红耳边说,声音细微几乎不可听闻,似自言自语般道:“你知道吗,凡是见过我武功的人除去二人外是没有活口的。”
凤悻红心中一颤,额上立刻渗出冷汗,却苦于不能言,她很想问问这蛇蝎女子,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泫汶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美目流转带着华丽的光彩,唇角轻泯透着清丽的蛊惑,令人沉迷。这女子仿佛历经沧桑阅人无数,一举一动都拿捏的无懈可击,看穿你心底的想法,恰到好处的抓住你的心脉。她以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凤悻红,眼神冰冷,凤悻红觉得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心头冷的难受。却听泫汶说:“想知道为什么吗,可是这世间死的不明所以的人实在是太多,多你一个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