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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西风吹老丹枫树(2 / 3)

我看向两手空空的修涯,有无奈的看了看同样身无长物的自己,笑道:“咱们可有吃的?”

修涯朗目含星,青衣玉立透着几分随意的潇洒,道:“这哪里像是私奔……”

话一出口,我二人俱是一震。私奔。头一次被这样定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震撼的。

修涯缓缓的拉过我的手,星眸绞着我,轻轻的问:“你可有后悔?”

我沉视片刻,突的拍开他的手,嘴角带着恶意的笑道:“现在你就虐待我,连饭都不给吃了。”

“哈。”修涯目中透着欢悦的明光,低头在我额头印上一吻,道:“咱就先吃早饭。”自怀中掏出一根短笛,凑到嘴边轻轻的吹响。

片刻,马蹄声便自远处传来,和着食物的香气,我痴痴的想到了临月楼的八珍乳鸽。

来的是长水,脸上纵横的刀疤十分显眼,他下了马恭敬地把缰绳递给修涯,道:“将军,您吩咐的俱已办妥。”

“好。”修涯拉着我走到马旁爆自其上取下一包东西提给我。我打开油纸便看到了热气腾腾的金黄色的烤乳鸽,不禁明媚的笑。

长水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面色暗陈,难不成是为了买乳鸽的事暗自生气?

修涯道:“行了,你会吧。好好照顾元帅。”

“将军……”长水急急喊道,声音里满是乞求。

修涯挥手道:“不必多说,我意已决。眼下我还是将军,这是军令。”

长水生生吞下到嘴边的话,响亮的道:“是。”说罢,跃身而起,几个起落后便没了身影。

太阳初升,林中雾气颇重,橙黄的阳光显得朦胧而富有质感。

我说:“我们可是要去北笨”

“是。”

我呵呵笑道,“聪明。”

修涯眉梢微挑,嘴边漾起一抹坏笑,“是。人人都能想的到我会去北爆那咱们就去北边。”

我看不惯他的得意,挥手打他道:“是呀,是呀,没人想到你会走最危险的路,没人赶得上你聪明。”

他拉住我的手,握在手中,我们相对而笑,却同时黯淡了笑容。虽然谁也没说,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在那时,我们想起了同一个人。修涯有把握骗得了天下人,却唯一人不可,因为他喜怒难料的性子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因为他做事不按常理让人难以琢磨,是吧,浞飏。

天空澄净,暖阳当空。

我却是浑身酸疼,骨头咯咯作响。任谁在马上颠簸了近一天都会如此,显然我被早上皮酥肉嫩的烤乳鸽给迷惑了,低估了逃亡之路的艰辛。这娇滴滴的身子已经多年没有如此奔赚一时间颇为不适。

我不知道修涯有着怎样的计划,只能从他步步的小心谨慎中看到艰难的痕迹,尤其是面对浞飏的追查——他最最知心的兄弟。虽然修涯从没有提起浞飏,但他眼中的愧疚挥之不去,我曾以为修涯的爱是最为强烈的,强烈到他可以为了我舍弃自己的兄弟、家人、声名爵位。

在黄昏的余晖中修涯停了马,搀扶我下马。

眼前依然是片片树林,枝干横生,却不再荒维几户人家稀稀落落的星状分布在四周,依托地势成群居之态。

竹屋土墙,屋外高高的草堆,门上挂着各式的腌菜腌肉,春联横幅简易却朴实温馨。

我笑了,情不自禁的。许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样农耕织补的生活,简单无害自给自足。人就是这样,永远向往自己遥不可及的生活,若真是换了我,或许就是一份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愁苦。

修涯也笑了,看着我的眼睛很亮,堪比寒星,他说:“委屈你了,我们得在这待两三日左右。”

“好。”此处背靠群山,正面被树林遮挡,若不是修涯带路,常人的确很难觅得此地。即便真的有北向的追兵,两三日的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追出很远了,而我们,却在他们的身后,根本没有继续北上。待追兵远去,我们大可慢慢的赶路,不必顾及身后。

修涯依然拉着我的手,走到一处院内。院内无人,房门半开着,修涯道:“可有人在?”

一个朴实略显老迈的声音回道:“哎,有人,等等哈。”随着脚步声走出一位老宅约莫五十左右,褐色的脸上满是皱纹,两鬓初显花白,手里拿着烟袋,一只烟杆冒着青烟。

他好奇的看着我们道:“你们是?”

修涯善意的微笑:“您是张大叔吗?”

“哦,我是,我是。”老人恍然大悟的样子,热情的拉过修涯的手道:“快,进屋说话。”

我一头雾水的被修涯拽进了屋,只捕捉到他嘴角得意的笑。

屋子不大,一间前室连着两间寝室和一间厨房。老人招呼我们坐下,有倒了茶,道:“昨个晚上我收到老李大哥的信了,说你们今个晚些时候到。我这里简陋,比不上城里,委屈你们了。”

修涯道:“大叔客气了,是我们麻烦您了。”

张大叔急道:“这是哪的话,想当年多亏了老李大哥,我才捡回了这条命。别说是让他的儿子住几天房子,就是要了我的老命,我也不眨一下眼。”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你们也赶了一天的路,先进屋歇会吧。我那婆子上山出去了,待会回来便能做饭,到时再叫你们。”

侧屋很小,除去了床,只放的下一张凳子。

我一屁股坐到坚硬的,道:“怎么回事?”

修涯把凳子往我跟前移了移道:“张大叔口中的老李大哥是我从前的一个部下,他曾跟我说过,此处极为隐蔽外人不易寻来。”

我戏道:“你什么时候成了老李大哥的儿子。”

话一出口我们神色俱是一黯,修涯无疑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而我,也体会到了他痛苦的两难。

爱上我真是他的不幸。

修涯坐了过来,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间,低声说道:“我只有你了。”

动容。我鼻子一酸,情不自禁的回抱住修涯,在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下默然心安。

阵阵饭香飘来,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双血管凸显分明的手圈着,倚在修涯的怀里。

修涯的笑声在头上响起,“和我拥抱睡着的女子,你还是第一个。”

话音刚落我的拳头就砸了上去,怒道:“你还抱过别的女人?!”

修涯也不反抗,黑色瞳孔光彩华溢,亮晶晶的看着我,一幅得意的神情。

我意识到自己像个吃醋的小怨妇,瞪了修涯一眼转身欲走。却被修涯自身后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他的手环在我的胸前,他的声音真实而诚恳,他说:“泫汶,忘了你我的过去,如果最初的相遇不是我们的开始,那么就让我们从这一刻重新开始吧。”

我竟有些紧张,握住自己低垂的手,却摸到了腕上的手链,那少了一颗绿松石……

修涯,今生你若不姓修是否会不一样。若是我们最初的相遇便是我们的开始会不会不一样?是的,我利用了你。但,修涯,若我心中不是冰冷彻骨,若我还相信爱情,那么我爱的人只是你。不是浞飏。可惜,你姓修。我死去家人尚不能安息的魂魄日夜纠缠于梦中,轮回百年所承受的屈辱时刻漂浮在脑中,我不能忘记,也忘记不了,我说服不了自己,也掌控不住心中翻腾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