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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番外3(2 / 3)

可不,五队的一户人家本就住着破土屋,结果破得要塌的那边墙彻底倒塌了,家里就那么一百多斤的粮被扒得一粒不剩。

陈兰芝不敢害大哥大嫂,让方卫华先回去把家里的粮食藏起来,然后再偷偷从后山寻路回家,可不能让人知道她一直藏在大哥家。

陈兰芝狠下心来,反正孩子已经生了,计生站的人不至于敢把孩子掐死吧。家里的粮也藏好了,就摆那么二十斤在门角落里当样子,家里的土屋拆就拆吧,拆了以后用篱笆堵一堵。

等年底卖了粮有了钱,再补墙就是,陈兰芝和方卫华这么一想也就宽了心。

没承想,才回方家坝两天,计生站的人就来了。他们来先是好一阵子教育,然后要方卫华夫妻说出最近藏在哪家的,两口子当然不会说。

那二十斤粮食肯定是要拿走的,还把家里搜了个遍,但没搜到藏的粮食,钱更是没找到一分。

让陈兰芝和方卫华措手不及的是,他们把一堵墙敲个大窟隆不说,还要去牵牛!

吓得方卫华跪着拦住,这头牛是五家共用的,又不是他一家的,他家没牛倒也罢,另外四家还不急得要勒死他啊。

计生站的人想了想,放了牛,转身去猪栏,那里有头三十斤左右的猪。

计生站五个人在猪栏里围捉,弄得满裤脚都是猪屎,但他们仍不减捉猪热情。

最终小猪还是输给计生站的人了,被捆时那一声声嚎叫啊。

猪嚎叫,陈兰芝也哭得稀里哗啦,方卫华养这头猪好几个月了,猪草都不知打了多少,还吃了好几斤糠。

她心里不平衡,之前别人生五六个都行,现在分的田也多,怎么到她头上就来了政策,生的这个老三不但分不到田,还搭上一头猪和二十斤粮食,墙也敲出个大窟隆。

*

陈兰芝回方家坝后,红梅和秀梅就开始跟着爹妈一起下地干活,留腊梅一人在家。

腊梅现在不仅要洗衣做饭收拾家,还要放牛,五户共一头牛,她每个月要放六天。

两个弟弟一个读四年级一个读一年级,他们平时上学,周末一天半的时间得去山上砍柴。

过了些天,李桂花赊了头猪仔回家,腊梅又多了事,打猪草。两个弟弟也算懂事,放学后写了作业也会帮着打猪草。

这日子就这么忙忙乎乎地过,到了四月初一,左右邻居们传来消息,说饶兵娶了那个与他苟且的寡妇!

他娶就娶呗,却给红梅带来困扰,她一出门干活,自然会遇到很多人。

那些人有事没事在她面前说饶兵的事,还顺带问她难过不难过。

这一天,红梅和爹妈、二妹去田里薅草,隔壁的田里有一对夫妻也在薅草。

那位妇女笑着说:“红梅,你咋不去饶家湾骂那寡妇一顿,她抢了你男人呀!”

红梅有些恼,“我犯得着吗,我没结婚哪来的男人,跟我有啥关系!”

“哟,你这越恼肯定是对那寡妇和饶兵越有气,想来也是,你和饶兵订婚两年,怎么可能没动过心,现在是被他伤透了心吧?”

吧什么吧,你个八婆还差不多,红梅气得想骂人。李桂花递了她一个眼神,是让她忍忍,越想堵人家的嘴就会惹更多人非议。

红梅咬牙忍了。

下午,去另一块田里薅草,邻田的那些人又拿红梅取乐。说什么那个寡妇长得还不赖不比红梅差,又说那个寡妇会做饭会收拾家,还会打扮。

更有几个粗鲁男人说,寡妇床上功夫好,哪是黄花闺女比得了的。

红梅一个大姑娘听了这些粗话,哪里受得了。

其实她也知道,大家干活累,要是再没点谈资,就没干劲了。

最近大家最爱议论的就是计划生育和陈红梅,他们没看到红梅还好,一旦看到她,根本就忍不住,不是拿她说笑就是拿她与那个寡妇比,有的则给她介绍不三不四不行靠谱的人。

李桂花知道她受不住了,叫她在家歇一阵。

红梅开始几天一直在家,和腊梅一起做饭洗衣服,干干家务。

或许是下地出力气惯了,红梅在家呆几天有些腻歪。她看到玉珍这两个月下雨天和晚上就忙着做鞋,送到镇上一家店里卖,一个月也能挣三四块钱零花。

她也想做,可是自己手艺不精,跟着玉珍学也学不好,只有干看的份。

没办法,她天生对针线活不在行,不管怎么学,怎么细心做,做出来的都显得粗糙。

在家呆着不好受,下地干活又总被那些人逮着笑话,自己到底该干点什么呢,她实在心烦。

因为她这几天没出力气,又东想西想,心思过多,竟然失了眠,整晚都睡不好。

刘大婶十分惋惜地说:“我年纪大了,平时也忙,否则我就开一个。我每隔五天就要回娘家一趟,我爹身体不好,没人照顾,我得去帮他洗洗衣服做做饭,收拾屋子,时不时还得买药送过去。儿子们见我收蛋都老说我,更不可能让我开店了,只是看着有钱不挣,心里痒痒,你要是开店,我还可以把我家这临街的屋子租给你呢。”

红梅听了没啥感觉,不仅自己没这么多本钱,借也借不齐,而且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买卖。她觉得自己能出力气挣零花钱就很不错了,做生意她可不会。

刘大婶又说:“这两年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肯定比农民从土里刨食挣得多。”

红梅笑着说:“能开得了店的,谁家不是有家底的,我……我家不行。”

刘大婶倒是有开店的资本,只不过有五十多岁了,年纪大了又没时间而已,她家底就好。她男人以前是吃公家饭的,现在有退休工资,儿女们都在县里有工作。只不过她爹快八十了还一个人住,怎么都不肯来女儿这里,说这样会丢他儿子的脸。

红梅在想,必须有刘大婶这样的家底才能开得起店,等自己能凑齐七百块钱,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她压根不必去想。

刘大婶爱操心,又有副热心肠,她想了想,又说:“我去县里儿子家玩了几回,见不少人摆地摊或挑担沿街卖东西,这样本钱少,就一担子货。不过……你一个未嫁姑娘,怕是不好摆地摊或做个货郞,不像我这样的老娘们脸皮厚。瞧你长得又俊,在外碰到那些个混混就不好了。”

刘大婶觉得自己有些嘴碎了,红梅没钱开店,也不适合走街串巷,她扯这么些干啥呢。

红梅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寻思着刘大婶的话,如果挑担卖卖小东西,还真是不错。

但一想到来时在路上碰到两个混混抢鸡蛋,她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

过了几天,陈兰芝生的小孩子满百天,李桂花带着红梅去探望。

陈家村属于红枫镇,方家坝是云桥镇的。方家坝离陈家村有二十五六里路,得走三个小时。早上八点出发,到了方家坝已经十一点了。

有些人家已经买上了自行车,出门骑着车摁着铃铛,可招人眼了。

陈家这几年从来没攒齐过一百八十块钱,自行车是甭想了。就因为买不起自行车,李桂花没少挤兑陈贵。

由于距离有点远,两家平时走动不多,也就一年三节往返送个礼。即便来送礼,也只是吃个午饭,再聊那么一两个小时,就得返程回家。

有时候逢下雨或下雪天,过节送礼都免了。所以他们对小姑爹家里的各种亲戚不熟,也就没见过苏醒。

红梅记得,每去一回小姑家,脚上都起水泡,饭也多吃一碗,来回五十里路呢,累得很,她和弟弟妹妹们都不太乐意去。

以前到小姑家,要么她爹带着小军或小东,要么她妈带着她或二妹或三妹,从来没有全家去的。

这回李桂花带着红梅去,其实是有目的的。方家坝这边人对红梅的事不太清楚,李桂花想让方家坝的人认认红梅,或许能相上一门好亲。

她和红梅说了,这回在小姑家住一晚上,借口是来回五十里路太累,目的是想让方家坝更多的人知道红梅是个待嫁姑娘。

李桂花觉得大家见了红梅肯定有事没事会四处传一传,陈兰芝也会帮着夸大侄女,指不定能说门好亲呢,不成也无妨,李桂花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

陈兰芝感激哥嫂一家子收留她两个多月,这回见了不知多亲热,让方卫华赶紧去买好吃的来招待着,说的可都是暖心窝的话。

李桂花拐弯抹角又把红梅的事说了,但绝不要那个“醒大个”。

红梅红着脸不好意思听这些,就抱着小姑的宝贝闺女在门口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