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行笑了一笑:“我们师姐弟,总有很多话要说不是。阿延,你今日来此,大抵,就没想着活下来吧,这话,自然得说敞快了不是。”
“苏锦行,你丢掉我的那天起,我就死了。”
“阿延,不要怨天尤人。我丢不掉你,谁又丢了你呢?丢了你的,不过是你自己罢了。”
锦行拍了拍手:“既然你来了,不然,同我说说,我替你开解开解……”
“不要和我拖延时间。”
韩延打断了她,他总算反应过来,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还有要紧事未做。
他拿出了那个小瓷瓶:“这个,你吃了。”
锦行看了一眼:“你要我吃我就吃吗?”
他沉声道:“苏锦行,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陡然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嘴却死死闭着,他倒出那药瓶中的小药丸,硬生生将它塞进了她喉咙里,被她咬了一口,流出了腥咸的血,也好似没有知觉。
他有时候想,让她恨着自己,也是好的。
这药极灵,一时三刻,锦行的裙摆上,竟渗出了大片大片的血来,止也止不住。
锦行一惊,掀开了裙摆,里头更是赤红。
韩延也吃了一惊:“锦行。”
他闭上了眼睛,锦行眉眼微颤:“谁给你这药的,你倒是好,问也不问。”
他想,这下,她果然是要恨他一辈子了。
锦行闭上了眼睛,不过一瞬,迅速地睁开了,却忽然从袖中摸出了一把匕首,出了鞘,竟要朝自己的肚子而去。
韩延下意识,便要去阻拦。陡然间一枚梅花钉射了过来,他一避,那人已破门而入,一剑刺入了他的胸膛,一身红衣,正是缦朱。
“徒儿,好一出调虎离山。”
锦行手起刀落,已活生生剖开了自己的肚子,两只手,全是流不完的血。
韩延倒在地上,却挣扎着朝锦行爬过去。
锦行怜悯地看他一眼:“阿延,你自小就矛盾,长大就更矛盾。爱就爱,恨就恨,我令你瞧不见、说不出、动不得,你自当恨我才是,何苦死死挣扎、念念不忘。”
恨她,是她对他最后的救赎。
缦朱也是一怔,抽出了那剑:“你这傻丫头,这孩子,怎么就比你命重要了?”
锦行没有停止动作,脸色苍白,笑了一笑:“我不会死,我同他的孩子也不会死。”
那孩子已被她从腹中取了出来,赤条条,血淋淋。
“哇……”那么小,哭声震天。
锦行割断了脐带,看向缦朱:“师傅,有一句话,想请你同他说。”
“有什么话,你自己同我说。”
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声音有些发颤。
阳光笼在他周围,耀眼得令人瞧不清楚,锦行下意识地拿浸满了鲜血的手挡了一挡,他已抱起了她,锦行粲然一笑:“小八,你回来了。你看,我们的孩子生出来了。你的胳膊怎么了,怎么都是血?”
她说着,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抹了抹自己的脸,好似是哭了。
那泪留下来,慢慢成了血。
韩延忽然笑了起来:“要恭贺你大喜了,慕容冲,一喜、诞子,二喜……丧妻。”
慕容冲看了一眼缦朱:“韩延,你解决。”
“不必了,我自己解决。”韩延说着,忽然摸出一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竟将那尚且还跳动着的心挖了出来,韩延看了一眼,默默念了一句:“竟、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