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起下车,周映辉帮向明月把后备箱里采购的两大袋日用品拎出来,出车库前,他不死心地再问她一句,“所以,我今天真没礼物收哦?”
“刚才的吻还不够?”
“不够。”他像是被向明月打通任督二脉了,厚脸皮起来,快超过她了。
这还得了。
向明月让他别烦她,要啥自行车,没有!
于是周小二给她把买的东西往屋里拿,向明月背着一双手,去瞧许阿姨这是和物业念哪门子咒。
年底社区防火防盗的宣传又多起来,就这样,还不免遭殃。许阿姨同他们住同一拢,昨晚夜里大概是厨房窗户未关,进贼了,她儿媳妇刚给的几千块家用被偷了。
业主自然有话同物业说,几番交涉下来,物业也有正当推诿:
小区别墅区门禁向来严格,不排除有些外地流动工人拿着业主给的临时门禁卡进入。
客观上,他们物业也很难拦禁。
好办呀。向明月问物业,既然临时门禁,为什么不限制规定时间进入呢?
所以从根本上,还是你们监管不利呀。
物业立时哑口了,支支吾吾地说,虽说是临时门禁,但卡和业主拥有的没什么区别。而且装修公司是由业主担保才能进入的……
说白了,物业在推卸责任,试图把矛盾再转嫁到别的业主头上。
因为大家知道,如果真是流动人口作案,几千块的事,报警排查,真抓到人也抓不到钱了。
这憋亏业主是吃定了,果是这个果,理不该是这个理。
许阿姨见明月帮着说话,瞬间吵架的气焰又旺了些,明月说什么,许阿姨都点头跟上。
向明月的意思是,你们物业家家户户都收那么多物业费,不能拿钱不办事啊,这事既然出了,就该从根本上防微杜渐啊,就该出一套临时限时的门禁卡与业主区分开啊。
实在不行,干脆取消临时门禁呀,人力24小时监管放行,办法总要比状况多呀,巴拉巴拉……
要不是周映辉来喊她回家,她还要同人家辩。
他拉着她往回走的时候,小声问她,关你什么事呢,你要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怎么不关我事,我不是业主啊,我在维权呀。”向明月怪他为什么要拉她走。
她都快吵赢了。
周映辉笑她天真。你知道换一套门禁要多少钱,还人力监管?想都不要想。
这事业主大会可能都赢不了物业。
他们只会将其归纳到小概率事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是这么个干事态度。
向明月不以为然,说就是你们这些个和稀泥的人,才把这些人养叼了。
凡事都不辩不吵,都没有不同声音,社会上哪去进步,生活上哪去保障。
向明月尤为较真的样子,逗乐了周映辉,有时她挺圆融的,但也有钻牛角尖的时候,钻着不肯出来的愤愤真是着实可乐。
“不行你再回去,接着吵?”
“算了。累了。”
向当当径直进自家庭院,周映辉还要跟着她,她拿食指戳他胸膛,“周医生,你进错家门了。”
“我想进去喝杯茶。”
“回你家喝个够。”
“喂……”
过河拆桥可还行?
“生日快乐。”她拿右手食指并中指,沾到自己唇上,再送到他唇上去,一个意识性的祝福吻,简单到犹如不曾发生过,“我不想你妈太过讨厌我,尤其是你生日这样的日子。”
向明月答应他,明天帮他补。
“生日只会提前过,哪有人后补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向当当关键时候耍狠。
天一下就入夜了,云石灯下的向明月,风吹乱她的头发,丝发沾到唇上去,她拿手指勾开,其实二人心意相通,她不允周映辉进门,也是不想把事态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偏周小二像座山似地杵她跟前。
哀怨又沉默。
向明月有点不敢看他,北风愈发地刮地紧了些,她暗自窃笑,周小二像只冻坏了的丧尸,随时随地会张嘴,一口吞下她的那种。
不管,她狠下心,当着他的面,关上木栅栏,对他,闭门谢客。
一个晚上,向宗铭都是时不时盯她几眼。
弄得向明月实在没什么胃口了,“你老看我干什么?赵阿姨做得饭菜不投口?”
“小辉今天生日?”
“啊。”
向宗铭一脸疑惑,疑惑你和人家谈恋爱,人家生日,你倒是在家安分得很!
“他没喊你去他家吃饭?”
“喊了。但是介于他父母不满意我,算了吧,去了更尴尬。也很没必要。”
“你也知道人家不满意你!”亲爹永远是亲爹,伤口上撒盐。
向明月嘴硬,“我又不是人民币,要人人都满意我。”
当当这话说得难免有点叫人戚戚然,向宗铭骂完又舍不得,“话说周永茂那种臭脾气的人,他不满意我女儿,倒像是我满意他儿子似的。”
越说越来气,“所以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不合适,不合适,原来还蛮干脆的邻里朋友关系,这下夹生了。”
“我还是那句话……”
“不同意!”父女俩异口同声道。
向明月猜到老爹要说什么了,“你不同意罢,你有不同意的权利。”
我也有想再试试的权利。
晚饭她都没吃多少,就丢了碗。
赵阿姨是不住家的,她关照老向,快点吃,吃完我好收拾。
向宗铭于心不忍当当为了他还搬回来住,“你回你那儿吧,我还没老到不能自理的地步。”
向明月弯弯眼角,“我就不,我得趁着向东元混账这段期间,卖力地扮孝顺,指不定你就对他这操|蛋儿子死心了,最好喊律师改遗嘱,家当全留给我!哼!”
向明月从来如此。她好心歹心,都是这副气死你才好的姿态。
不知道随谁,向宗铭苦叹,你小时候跋扈不讲理的时候,我就该打打你的,也不至于你都这个年岁了,还由着人家挑理。
向宗铭爱女的心思没放在明面上,他其实是想说,我的女儿哪轮得着你们挑三拣四的!
她又为什么要去过那种不如意的婚姻,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
晚饭过后,向明月难得利索地收拾完餐桌和厨房。
她再督促向宗铭吃药,自从大嫂搬出去住后,向明月当着面以及短信方式都知会过向东元,我在家的时候,请你不要出现;你回来看你爹也请提前通知我。
总之,我不和你呼吸同一口空气。
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会记一辈子,别指望我会忘了!
眼下向宗铭还拐弯抹角地想拿和兄妹俩,向明月一下就光火了,装水的玻璃杯重重往他房里床头柜上一磕,“好呀,你叫他把那小婊砸带到我妈墓前去,我要当着我妈的面,还他打我的那一巴掌,否则免谈。”
向宗铭立时就住嘴了。当当气还没消,这事容后再说。
他接连几日都睡不着,去医院定时检查的时候,叫医生开了点安眠药。
剂量不大,但向明月还是叮嘱他,能自己睡就自己睡,别依赖药。
“我睡得着还要你说!你和你哥尽管继续作,作死我,一了百了。”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自己咒自己,别灵验了怪我们忤逆。”
向宗铭气得不轻。他说小时候那可人疼的当当是哪去了呢?
女人是不是都是越活越刻薄呢。
“我们女人是越活越明白。只有你们男人,一把年纪还会由那些鲜活的假画皮骗!”
父女俩,聊着聊着,还是踩禁了。
最后不尴不尬地互道晚安。
她要父亲早点睡,自己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枯坐在梳妆台前好久。
一团污糟事,她始终不能打心底里觉得明亮、舒坦。
微信里周映辉问她,吃饭了嘛?
要不要出去逛逛。
她盯着他发过来的字,笑而不语好久。
她想语音回复他的,又怕他当着他父母的面听,还是老实打字回他,
向当当:死、性、不、改。
周映辉秒回:我说什么了,就死性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