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在骤雨帘前无声无息结伴停留了近四十分钟,
继续上路。
抵达邻市,儿子的手术也下来了,一切还算顺利,医院过了探视时间,原不许进。
交涉说明情况后,只肯何晴一人留下来。
向东元就负责先送他们的活动老师回酒店,一来一回再折返回来,已经快凌晨四点钟了,他就车里眯了一个小时,车子开出去兜了一圈再回头,给何晴发信息,买了点早餐,要她下来拿。
何晴说她不吃。
向东元执意:都买了。
住院楼要到八点半才肯家属亲友探望。何晴下来拿时,向东元坐在车里,遥遥望着她一步步朝他走近,忽地想起他们大学时期,他每个月定期回来看她,永远是琳琅满目的各种吃食。
事无巨细到卫生巾。
他下车拍上门,把清粥和小笼包递给她,紧接着问她意见,是转院回去,还是就在这里?
何晴无言琢磨,搁他从前的性子,都是自己拿主意。
向东元也看穿她的心思,半酸半诚实道:你如今才是正经的监护人,我不敢擅专。
这话傻傻地戳到了她的伤心处。何晴扭头就走,都快走到感应门边了,向东元才急急喊了她一声,门边的人没有理会。
晨间医生查房,主治医生建议一周内暂且不要转院,内外固定不宜颠簸且创伤消炎要基本稳定,以免感染。
何晴性子沉,担忧自然也多,她怕留后遗症,好么间的一个男孩,走路有缺陷岂不是什么都毁了。
她要留下来陪床照顾,不转院的意思。向东元自然也认为这样最好,能不动就不动,只是这样一来,就得有个地方日常落脚并及时给儿子加强营养。
全靠医院伙食肯定不行,她这么个细致的人,也不能忍受天天叫外卖吃。
向东元在医院附近短租了套酒店公寓。
寸土寸金的商业圈里,一百三十多平的行政套房,他家里还有生意要顾,给她找好落脚的地方后,还要回去。
领何晴来这里,他看得出何晴嫌他浪费了。
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明明已经一尘不染了,还要犄角旮旯地再擦一遍。
“我以为你要怪我,花钱大手大脚了。”
里头的人没答他。
他再说,“你不说说我,我总觉得那第二只靴子没掉下来。”
这是他们从前上学时的旧梗。向东元多少生活坏习惯就是这样被她日常念叨里纠正过来的,有时她不说了,他倒慌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付了。
如今她是彻底不念叨了,他倒反而主动交待了,
“小公寓紧俏得很。再说,起码也得月余才能出院,你妈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老太太过来,你还要她去陪夜?”
“地方不宽敞些,人也转不开呀。”
“我没说什么。再说,你花你的钱。”里头的人总算清淡地答话了。
向东元:“可你住了。”
何晴怨他一眼。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衫黑裤。
站在灯火下,
若即若离间,身影和二十年前,并没有多大差入。
她一直这么单薄瘦削。
他要连夜回S城。
“我走了。”
没人应他。
“你怎么回去?”她突然问话。
向东元扬扬眉,高铁or动车。
何晴从包里翻出她的车钥匙,你开走吧,我这来来回回,打车也比车子一搁医院一天划算。
向东元三日后才得空赶过来。
期间与何晴一直电话联系。也关照她,儿子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他。
还有,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
他一个大男人不会那些汤汤水水的东西,给儿子带了些水果,还不是果篮那种。是普通塑料袋里几个滚滚的苹果、橙子那种。
不过一盒车厘子倒是整整齐齐、体体面面。
Anyway,老爸,我不喜欢吃车厘子。向承泽拆穿老爹,
臭小子越活越人精,你该不是给我妈买的吧,我才是病人呀。
向承泽再嘀咕:我定是充话费送的。
何晴确实爱吃车厘子,向东元清楚记得。当然,现在有没有改口味,他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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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何晴回公寓煲汤,向东元说,你晚饭时间再来吧,趁时间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