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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糖(1 / 2)

一把糖

儿时的记忆大多是留在潜意识里面,虽然不能清晰可见,但是却也烙印在了心底深处,只要一个触动就会有尽数喷涌的念头。

这个照片里面两个女孩,他们其中一个穿着一个裙子,虽然简陋,但是确实是裙子,另外一个穿着花衣服,一定是个女孩。之所以说穿花衣服的一定是女孩,其实是区别于那位穿裙子的女孩,他实在伪装的很像。而因为年少的原因很难从第二性征看出来他们之中谁是女孩,谁是男孩。但是我却知道,因为那个穿裙子的正是我自己。不知道我穿裙子的具体原因是什么,或许是自己感觉好看,或许是大人觉得好看,或许只是因为穷吧。那个时候我也就四五岁,大概是二十世纪与二十一世纪牵手的时候。那时候身为农村的我们家里并不富裕,几块钱一斤的肉一年都吃不上几次,可见穷困潦倒到什么程度。哪像现在小孩每天鸡鱼肉蛋的吃着,而且还挑三拣四的,我们是苦过来的,所以吃饭时没有挑食一说,什么都能吃,也什么都愿意吃,所以尽管那个时候吃的差,但是青菜还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作为一个男孩我感觉自己确实也是缺少一些阳刚之气,譬如我没有力气,譬如我说起话来软绵绵的,所以一度被小伙伴嘲笑,甚至说出了不跟我玩的恶毒之言。要知道一句我不跟你玩了,对于孩子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本来玩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不跟我玩了,为什么就那么狠毒。有人说再找一个玩伴不就好了吗?但是一个村子里的孩子就那么几个,有一位扬言不跟你玩了,势必引来其他伙伴的质疑,以致于其他的孩子也都逐渐远离了自己,因此不要小看那么一句我不跟你玩了,它是一句怨言吗?不是,是一种诅咒,一种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失去玩伴在那个年代是多么使人痛苦和难熬的啊!因为我们没有其他可玩的东西,就连摔泥巴也要有其他小朋友一起才有意思。什么手机?我们那个时候连电视都是在传说中,更别说手机了!不知何时谁家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一到吃过晚饭他家必然挤满了人去看,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是却也是很吸引人的了。有人会质疑说,那人怎么进了这电视里面的,会不会进入电视里面的人就会死去。这个时候有人就说了,先前还有人说照相就是摄人魂魄,但是我都照了好几张了不还是完好无损的吗!难道我只是空有一副躯壳,没有灵魂了!所以这般谣言不攻自破。

有一天忽然在路上遇见了结婚的迎亲队伍,我凑上前企图看看新娘的模样,这个时候挽着红色袋子的男人就塞给了我一大把的糖果,但是我却没有走,他回头又看见我呆呆站在那里又塞了一把给我,但是我还是在那里站着不动,他有些怒气了,但是因为迎亲所以不便发怒,他走到我身边说到,小朋友让让路我们过去了,这些糖都给你好吗?其实我并不是为了要糖,而是纯属被男子塞给我糖惊到了,所以站在路中间不动。他们人群逐渐远离了,我手中的糖也都塞在了兜子里面,那男子一路又开始撒糖,我跑到他的面前伸手要糖,眼看着他一把一把撒下,我没有去捡,因为我心里认定他是大人,说话算话,但是很快男子停止了动作,把袋子塞给了我,里面空空如也的什么都没有。我伤心了,本来好好的只为看新娘子一眼,现在倒像是泼皮无赖了。待我回头欲去捡糖时,才发现那地面上除了一些车辙印子,和各色脚印简直比脸都光。

但是人就是贪婪,既然得到了两把糖还期盼什么一袋子糖,人家是接亲的,能做的了主把糖全部给我的吗?显然不能,所以他的许诺也就只是开个玩笑。但是大人的诺言真的那么轻易就会被击溃了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确实被骗了。以后再也不轻易相信一个陌生大人的话,这点也避免了自己被人拐走的风险。揣着两大把的糖,我小心翼翼走回了家,仔细的一个个观察着,像是关爱着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数着,一共二十一个,三个软糖,十个刘大宝硬糖,五个大白兔,三个不认识的糖果。这般仔细数完后那些糖果进入了我的一个小书包里面,一个糖都没有舍得吃下,心里盘算着可以用来引诱那些不跟我玩的小伙伴,一颗糖就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