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越发强烈,最终将光团彻底包裹,决明魂魄的回答之音旁人也逐渐听不清楚。
后半程,是月微尘一人的主场,只那悠远温柔的铃声,令人心旷神怡。
过了许久,沉鱼方才呼出气,从那令人几欲长眠的安谧中回神。
“这就是葬仪?”
“你刚才见的,乃是专为邪祟所设葬仪。”离池难得没有嘲讽她,“唯有祓除罪孽后,邪祟方有引渡转生资格。”
沉鱼这才明白离池方才为何动手,好奇道:“那受葬者若是不愿意呢?”
离池干脆道:“他没资格拒绝我。”
好家伙。
感情月微尘和离池,师徒二人一个管杀,一个管埋,流水线作业。
“我以后也要学这个吗?”沉鱼对葬仪道此时确实起了几分兴趣,“师尊说我挺有天赋,但我如果打不过死者怎么办?”
“你要做葬仪?”
“对呀,都和你说了嘛。”
“不行。离老怪物远点。”
沉鱼摇头:“我都拜师了,哪有说走就走的。而且对师尊说话要礼貌,小师兄。”
离池周身气氛顿时降到冰点:“你不听我的?”
“先说好,我不想和你吵架。而你也不想我骗你吧?”沉鱼立刻举起手,“所以说实话,你这么说我有点不开心。”
沉鱼知道顺着离池心意来,更适合刷好感,但那样和当宠物没什么区别。
沉鱼想自己掌握攻略主动权。
她盯着少年的眼睛,语气平静而诚恳:“我真的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你生气。”
青铜鬼面遮住少年面容,连那双如雨墨般冽然的黑眸也被鬼气遮掩,但沉鱼却觉得,她能看到离池表情。
因为少年沉默了。
他在等待她的下句话,听她的解释。
沉鱼心中顿觉稳了一半。
“我向你解释过,我当日并非不等你,而是栖月阁不想留我,强迫我转宗门,这点我没法骗人,对么?”
离池不说话。
“师尊好心救我,此次又是他一路护我来,于我有恩,这也是事实,对么?”
“你就是太老实了。”离池冷冷道,“那栖月阁,我一人便能杀穿来回,至于月微尘……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竟也如此轻信。”
沉鱼实话实说:“我不老实的。”
但离池不信,他陈述:“而你宁可信他,都不信我。”
“怎么会,你觉得我会不信你么?”
离池冷笑。
“我知道我知道,刚才是小师兄救了我,恩情我都记着呢。”
离池淡声道:“莫要叫我小师兄,我和月微尘没关系。”
沉鱼顺毛捋:“好好好,那就叫你离池。”
好说歹说,总算让炸毛刺猬勉强收起杀气,只冷脸站在远处不搭理她。
沉鱼眼珠转了转,忽然计上心来。
“哎呀!”她低声轻呼。
离池不理她。
她继续语气凝重道:“咱俩分离如此之远,如果一会儿又有邪祟袭来,会被分别击破吧?”
离池无动于衷:“那就死了好了。”
她叹气:“好叭,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说完,少女闭上嘴巴,有些失落的站在一边,像是伤心了。
半晌,离池烦躁道:“……又死不了。”
“真的吗?”沉鱼故作惊喜,“那可真是太感谢小师兄了。”
离池冷冷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叫自己小师兄。
不过最终懒得开口,只转过头去。
……哦?
新发现。
沉鱼正想乘胜追击,却听到熟悉嗓音响起:“久等了么?”
“没有呀。”沉鱼见月微尘回来,问道,“师尊你那边如何?”
“葬仪完成,现在需寻找另三位暗门弟子尸首,为其引魂安葬。四崂山之事其中还有内情,但就不是你们插手的了,我自会向宗门报告。”月微尘不疾不徐道。
“沉鱼试炼至此算正式完成,而离池那边,还需向门内做正式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