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月没有反抗,顺从的蒙上眼罩。
车子摇摇晃晃的,整趟路程感觉约长达数十分钟。
“到了。”
得知抵达目的地后,江月取下眼罩,发现在一座地下停车场。
下车后,看得出停车场面积颇为宽广。从大小来看,这里应该是某处的高级豪宅。不过,江月不想因为频繁东张西望而使自己显得形迹可疑,因此她尽可能地保持堂堂正正的态度。
江月把视线投向眼前那座停车场附设的电梯。
一如事先配合好般,电梯门在同时打开。
身穿黑色和服的高挑女性,脸上挂着锐利的视线。
她就是白氏家族的当家,白兰夫人。
只见她缓缓缓走到江月面前站定,以带着怒意的目光瞪视着她。
“真亏你还敢找上门来。”
白兰夫人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杀气。
“我......”
江月被白兰夫人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气场震慑,有点后怕。
此刻她非常的紧张
不过,面对这个视线是她应尽的义务。
在这近半个月的时间,她只是一直在逃避面对自己的命运,现在的她必须负起那个责任。
白兰夫人严肃的问:“来这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面。”江月毫不迟疑地回答了简短的问题。
“让我跟他们,不,让我跟厉云修见面。”
白兰夫人冷冷道:“如果我拒绝呢?”
江月回答:“见天见不到面的话,我不会回去的。”
面对严厉冷酷的白兰,江月并没有退让。
即使她紧张的不行,也没有打退堂鼓。
“江月,你别以为我不敢在这里杀了你。”
“白兰夫人,如果你不能原谅我,要杀我也随便,但至少让我跟厉云修见面,见面之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有怨言。”
白兰夫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叹了口气。
“江月。”
白兰夫人垂下眼帘,身上的杀气已经尽数消失了。
“虽然我很清楚,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错,不管你的事,但隐族的骄傲不容许你这种行为的,还有──”
白兰夫人向江月致上了自己的歉意。
“对了,欢迎你能来这里,也谢谢你能来这里。”
像是长辈对小孩子的态度,非常坦率的谢词。
“跟我来。”
“好的。”
江月随着转身的白兰夫人一同搭进电梯。
自动门关上。
因为是自家用的小型电梯,即俓便只有两人搭乘仍显得拥挤。
两人靠近的距离让江月的紧张感增加了好几分。
这时,背对着江月的白兰夫人开囗说道:“江月,回去的时候能麻烦你继续带着眼罩吗?虽然我没有怀疑你,但......”
“没关系,非常时期,戒备森严才好。”
这与江月是敌人还是友军无关,纯粹是愈少人知道这个场所愈安全。
电梯从地下停车场抵达三楼后,在门前停止了。
江月随着白兰夫人换上拖鞋,来到分不出是卧室或者客厅的超大房间。
白兰夫人交代江月坐在沙发等待。
江月坐下后,白兰夫人离开了房间。
江月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了一分钟的时间。
先走进房间的是慕银。
慕银脸色惨白,身形消瘦,看起来状态不好。
不过也是,毕竟他的父母双亡到现在才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这半个月时间,他应该没有彻底走出悲伤吧。
慕银慢慢向江月的身边靠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莫名看起来有些悲伤。
慕银在江月的面前停下。
“江月。”
他开卡呼唤了她的名字,将手放在江月的肩膀上。
“你理解了吧。”
面对慕银的问题,江月抬头望着他,沉声道:“是,谢谢你.....”
本来想要说句对不起的,但江月咽了下去,没有开口。
不可以对慕银说对不起。
慕银的父母双双死亡这件事虽然跟江月有关联,但道歉不是正确的行为,至少江月是这样认为的,而慕银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总之,谢谢你慕银,拜你所赐,我才能振作起来。”
慕银露出无法辨认是愤怒还是开心的表情,说道:“江月,刚才听到你要来这里的消息时,我本想要捶你一拳的,爸爸妈妈的死亡事件,到现在我的心情也还没有整理好,以后要怎么办我也没理清,虽然心里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能怪你,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自己的情绪。”
虽然嘴上那么说,慕银还是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勾出了一道弧形,说道:“不过,在看到你的脸时,与其捶你一拳,我反而更想抱紧你。”
江月开玩笑道:“我很好奇,你的一拳会不会很疼。”
“去,别开那种无聊到底的玩笑。”
虽然如此,但慕银却没有上手去紧紧拥抱江月。
他是正人君子,不会随便对异性做出亲密的举动。
“江月,如果你是男的就好了,我就不必顾虑一些性别上的问题了。”
“慕银,我还希望你是女的呢,和你这样的人当闺蜜肯定不错。”
“算了,拥抱你不是我该做的事情。”
慕银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慕银深吸一口气,问江月:“你今天来,那就是代表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嗯。”江月点点头。
“不过,即使你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见得会有帮助,但有心就够了。”
慕银放开江月的衣服,往后退开一步。
“千野和凌喻很想见你,稍后再见他们吧,先去见......”
慕银没有把话说完。
只见他身子一转,朝刚才白兰夫人所离开的房门走去。
“总之,谢谢你。”
慕银手握门把,转头回望江月。
“最后你选择了我们──单是这样,就可以让所有旧帐一笔勾销了。”
慕银说完这句话后离开了。
没一会儿,一名少年缓缓从慕银还没关上的门口出现了。
英俊的五官,漆黑的双眸,漂亮的短碎发。
穿着白衬衫的修长四肢。
他跟慕银一样,这半个月来也瘦了很多。
面容苍白,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表情也很生硬。
即使如此,跟他半个月后的重复令江月的心情还是很激动。
穿过房门的少年——厉云修在门口伫足。
他低着头,沉默着。
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月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江月与厉云修最后一面就算在那晚和南宫交战的时候。
厉云慕稍后出现亮出身份,击溃了厉云修的信念。
后来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在他的身边,对这样的自己,江月很不耻。
不只是身为隐族族长的立场,还有扛起隐族未来的尊严,甚至连情同手足的墨夜,都在一夕之间全都失去了。
厉云修不服输的个性的另一边,确是脆弱的。
这半个月来来,不知道他是怎样过来的。
“厉云修。”
“江月。”
江月在情不自禁的呼唤厉云修的名字时了,厉云修也呼唤了她。
“啊……”
“怎么?”
“你先说吧。”
“不,还是你先说。”
两人的对话,怎么有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似的。
江月沉默着,等待着厉云修开口。
厉云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囗:“那个,后来我仔细思考过了,我不再是隐族族长,自诩族长的意义也失去了,但隐族很可能会被现任组长......被哥哥毁掉。”
厉云修的语气像是忏悔。
“虽然慕银,千野,凌喻,白兰夫人他们都表明态度,愿意追随我。但是未来是怎样的,我自己都很茫然,也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措施,做出什么行动才是恰当的。如果身为族长的哥哥,目的是毁灭隐族的话,我是否该听从她的决定?毕竟按照族规,我没有资格反抗。况且………现在连林诺都成了哥哥身边的左右手。“
厉云修说着,像是在倾吐自己内心的疑虑与犹豫一样。
“但是......”
厉云修低着头说道。
“但是,服从哥哥的领导,就表示我必须把千野还有凌喻慕银他们叫出去给哥哥处置,哥哥或许会杀了他们。我比谁都希望哥哥的疾病能够治愈,我不介意自己的生死,但却不想让其他人赔上性命。”
江月的心中忽然萌出一种感觉。
完全跟几小时前所读过的陆盛那家伙的短信如出一辙。
“江月,你的事棈也是一样……毕竟,你是哥哥喜欢的人,,在幼年时代跟哥哥做了约定,然如此,我也只能死心,舍弃对你的感情才是。”
陆盛过去一直重复的“但是。”
厉云修现在不停重复的但是。
他们都是否定自己的意志,缺乏自信的表现。
“但是.....”
另一方面──
“即便知道你是哥哥心上人……即便知道我须有自知之明,可我就是喜欢你。”
隐藏在厉云修眼神中的是坚定的,纯真的感情。
“办不到……”
他的头摇了又摇。
“我……办不到。无法丢弃对你的感情。”
换作是陆盛的话,应该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吧?
就算喜欢的对象跟其它人成了眷属,他大概也不会轻易说出失恋的伤痛,反而会笑着祝福,然后在一个人的时候默默哭泣吧
即使换了陆盛的心脏,继承了陆盛的思念,让他的情感与自己的心共存,但陆盛和厉云修终究是不同的两人。
如果说他们的共同点,那就是始终心系江月。
哪怕不会有结果,哪怕江月没感觉,他们仍然心爱着江月。
江月向前走了一步,朝着把陆盛会藏在心底的心情表现出来的厉云修。
为了回应他们的心意。
“厉云修。”
江月站在厉云修的面前,顺应自己的感情。
抱住了厉云修。
也等于抱住了陆盛。
“江月……”
这和戴风交手时的拥抱不一样。
当中多了一份疼惜。
也和之前厉云修来江月家里时的亲吻不一样。
“……他说什么?”
江月一边抱住厉云修,一边轻轻的问。
“陆盛,在你的心中说了什么?”
“他......”
江月温柔抚弄着厉云修的肩膀一边询问。
“那你呢,拥有着他的心脏的你,想法是什么?”
“我......”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笨蛋!”
不等厉云修回答,江月半自暴自弃地大喊。
“我喜欢你。”
“真的……吗?”
厉云修怔住了。
“可是哥哥对你……”
江月斩钉截铁地表示:“我要的是你。”
选择了屠杀同胞这种错误方式的厉云慕,令人避之唯恐不及。
试图用自己的死亡来控制人心的朗煊,也同样让人敬谢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