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过了四五步,就听到身后那几个民妇中有人说道:“宝嫃啊,你夫君真回来了啊?”
另一个声音道:“当然是回来了。”
赵瑜一听这个声,心砰地一跳,鬼使神差地就回过头来。
嘈杂人群中,只听有个声音笑道:“宝嫃你倒真是好福气,苦等三年,终于把人给等回来了。”
又有个声音道:“那你夫君是好好地吗?我听说啊,那些打仗回来,有很多残疾了……”
有人便大声叫道:“我夫君当然是好好!”
赵瑜正探头探脑地从人群中找那声音主人,听了这一句,顿时再无异议,一时喜不自禁。
赵忠一旁,看赵瑜那神情,喃喃道:“今儿这是什么日子……怎么我家公子屡屡发~春呢!”
且说赵瑜不顾一切分开人群,一边儿叫着:“大嫂!不,小娘子……”
前头那些聚一起村妇们听了个年轻公子声音,顿时齐刷刷地回过头来,三个人六只眼睛烁烁地看向赵瑜,一看是个俊秀斯文贵公子,也都愣神。
有那年轻闺女便心生喜欢,一时咳嗽着,跺跺脚,伸手撩头发,冲着赵瑜羞眉搭眼儿地。
然而赵瑜眼中,却只有一人,终于从那些错乱身影中搜到他念念不忘那个,顿时以一种颇为荡漾身姿三两步到了宝嫃跟前。
那围着宝嫃几个女人被推开,一阵不乐意,却不离开,只瞪着眼睛看。
对于宝嫃,赵瑜竟生出一种类似于雏鸟情怀来。
这个起先注定要他鸳鸯蝴蝶梦幻想里被贵公子折磨死去活来偶遇村妇,到停车片刻漫天阴云背景中蓦地一抬头惊艳了他满心小娘子……冥冥之中,赵瑜把这来到乐阳头一个搭讪对象视作了自己理所当然“亲人”,别说他冒雨到了县衙之后,孤单寂寞冷床板上,还心心念念想着人家……做了点儿奇怪事。
对于赵瑜异乎寻常喜悦跟热情,那个一笑会有两个酒窝人儿却没什么感觉,先是警惕地后退一步,然后仍用那戒备眼光看向这个一脸太过耀眼阳光贵公子。
宝嫃头一个反应是:她认识人里,从来不存赵瑜这样看起来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似人物。
“是我……”赵瑜望着对方震惊脸,她甚至开始东张西望,一脸他好像认错了人神情,赵瑜总算把嘴巴合拢,急忙解释,“前些天,……我曾经向小娘子问过路?”
“啊……”宝嫃总算想起那个极细微小插曲,她镇日忙忙碌碌,赵瑜心心念念不忘那“停车暂相问”,对她而言简直如蜻蜓点水,过眼云烟,望着对方略见熟悉眉眼,有几分恍然,“原来是郎君。”
这功夫,她身边女人们已经迫不及待,有人瞅着赵瑜,就拉宝嫃:“宝嫃,这是谁啊?”
赵瑜听清宝嫃名字,心头一阵窃喜。
此刻赵忠踱步过来,扫了一眼围观群众,觉得总算轮到他登场了,于是便清清嗓子,鼻孔朝天地介绍自家公子:“我们公子,便是乐阳任县老爷。”
“啊?县老爷?”女人们炸了锅,七嘴八舌对赵瑜展开强势围观,“真吗?”
宝嫃也吃了一惊,上上下下打量赵瑜。
既然身份被揭穿,赵瑜只好露出淡然地笑。
旁边有个跟宝嫃同村未嫁闺女,叫大妞,长得很是粗壮,声音也格外宏亮:“县老爷不都是老头子吗,这位公子连胡子都没有,说是县老爷谁信啊……”一双不大眼睛死命地看赵瑜:何况长得又这么俊俏。
于是赵忠道:“我们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宝嫃觉得这话有些难懂,她觉得不管是不是真,总之不该跟这两个看起来有些不大正常人一起,正想找个借口溜走,赵瑜却善解人意地柔声问:“小娘子怎么一个人这儿?”
听他一问,宝嫃便又笑,脸上还带着一点儿喜悦,一点儿羞涩,她还没有回答,大妞往前一步,挺胸回答:“宝嫃姐是跟她夫君一块儿来,我才是自己一个人来。”
赵瑜吃了一惊,一方面是因为这女人回答,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回答归回答,这胸挺得十分凶猛,大有以胸把他撞飞架势。
赵瑜赶紧后腿一步,把赵忠拉过来挡跟前:“那你夫君呢?”
这功夫宝嫃回头:“我夫君那等我呢。”声音娇娇地,带着一股不加掩饰依赖跟欢喜。
赵瑜又恼火又恼恨地抬头去看:“哪呢?”目光注视向宝嫃后面看了眼,忽然虎躯一震,“那是你夫君?”!--over--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