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嫃道:“夫君你喜欢吗?等以后攒够了钱,我们也买一匹驴子来使唤好不好?”
连世珏哑然失笑,却道:“好啊。”
两人走了会儿,一路上也见了许多人,多半是步行,有就赶着车,有骑着驴,熟人相见,便大声寒暄,倒是极热闹。
连世珏一路看着,又同宝嫃说话儿,颇不寂寞,见人渐渐多了些,便问:“距离大集还远吗?你娘家……”话刚要出口,又自觉不妥,便停了。
宝嫃却会错了意,生怕男人嫌远,就忐忑道:“夫君,不算太远,还有六七里路……等我们卖了布,再走三里地就到我娘家了。”
连世珏只觉得额头有一滴冷汗冒出来。先前他行军时,除非是爬陡峭山,否则他都是马上,六七里话,骑马便是顷刻就到,可是步行……他倒是没什么,人高腿长,只做等闲,但是身边人……
他看了看前路,又看看身边儿宝嫃,见她脸儿红红地,是被太阳晒得,大概也因走了一程身子发热,隐隐地有些汗意。
连世珏思量着便低头,看到手上那独轮车,忽然突发奇想,——这车子跟平板车不同,它是正中间有个木轱辘,用木架子竖起来,两边却空着,好载物,先头宝嫃拿了布匹出来,就搁这独轮车两边上捆着。
男人眼睛上头扫来扫去,见这车子敦实很,载个二三百斤怕是不话下,车前头有一块突出空闲地方,可是推起来话,前头距离地面很近,显然不好坐人。
他目光移到手边上,却见距离他把手外,倒是有块儿空着,并排话足以坐两个人。
连世珏便道:“这车也能坐人吧?”
宝嫃随口就“啊”了声,没想连世珏道:“你上来,我推着你。”
宝嫃吃了一惊:“不用,我不累,再说再加上我就很沉了。”
连世珏看向她,道:“你上来,我试试。”
宝嫃摇头:“不要啦……”
“上来!”
他说着就停了下来,把车放下等她,宝嫃无奈,红着脸挪过来,上头坐了。
连世珏这才重又把车推起来,宝嫃微微侧身,手扶车轮中间架子上,坐稳稳当当,双腿垂车旁侧,随着车动晃晃悠悠地,她偷偷看他一眼,心里又羞又是感激地。
连世珏望着她坐上头,身子略倾斜,双脚离地,晃悠悠地就好像一枝花风里头荡漾,恁般地好风景。
他倒是有些后悔自己才发现这车能坐人,便故意道:“你太瘦了些,也没有多沉,就好像没坐一样。”
宝嫃道:“才没有……我怕夫君累到。”
连世珏道:“你眼里我便是这么没用……稍微劳动便就累了?”
宝嫃忙道:“不是不是!”她看他一眼,见他脸色明明是好,才知道他是调笑而已,就道,“夫君才回来,该好好歇息。”
俩人一路上,也遇到几个相识,宝嫃几度就从车上跳下来同那些人说上三两句话,每当这时侯连世珏就静静地站一边儿等候,他这样相貌、身形、气质……又推着宝嫃,可见是个不怕累又疼娘子,倒是惹了无数称赞。
因此一路上宝嫃所听到都是好话,惹得她心花儿盛放。
宝嫃坐独轮车上,迎面风撩起她鬓发,她伸手抿到耳后,看看前头绿树成荫长路,又回头看看自家“夫君”,她想到昔日种种苦楚,终究盼来了这一日,那些苦熬日子都好生值得……这般明亮阳光下,欢喜到极致,竟有种想要流泪冲动。
两人来到镇上,来到相熟布匹店,连世珏把布料搬了进去,宝嫃跟那店子掌柜是认得,连世珏旁边看了没差,便慢步出来,谁知便撞见几个恶霸行凶。
他心中恼恨这些仗势欺人货色,便挺身而出教训了一番。
谁知道却被赵瑜撞见。
当望见赵瑜那瞬间,男人有瞬间心惊……他记性是极好,依稀记得曾何处见过这张脸,只看赵瑜似没认出他来,他心里极想了一番,便松了口气。
从布庄接了宝嫃出来,正想陪她去买些东西,却又遇到几个同来赶集同村跟邻村几个婆娘,男人不喜欢听这些人聒噪,趁着她们说长道短之时便避了开去,虽然避开了,却仍旧站不远处,时刻留意着宝嫃一举一动,因此当赵瑜出现之时,他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他心里头有些奇怪为何赵瑜竟认得宝嫃,只是看着赵瑜脸上那种类似色~迷~迷表情,让他心里很是不。
当宝嫃回头看他时候,他隐约猜到是什么意思,他是有心不愿跟赵瑜牵连,正巧儿旁边有个四十开外男人也站了半天,额头贴块膏药,斜肩塌身,尖嘴凹腮像个猢狲成精,不住口地碎碎念“那婆娘让我如何如何……还不来”云云。
连世珏知他也是等人,此刻心头一动,低声道:“前头那不是来了吗……”自己往那商家帘子后一闪隐了身形。
那人忙探头:“来了?”两只有些突出牛眼正好同赵瑜双眼撞了个正着,这一照面,杀伤力不消说是极强。!--over--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