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略微愕然,然而想到他们这些干系,确有些微妙,便点头道:“尚书大人请安心,老朽知道……对外话,只说是偶尔吃坏了东西倒是无妨,但是,这并非是长久之计,要知道,若是往后,要隐瞒可是越来越不容易。”
顾东篱道:“这个我自明白。”
太医见他了然,才道:“既然如此,那药方话……”
顾东篱道:“有劳,写好了请交给我。”太医才答应,便唤了跟随来,提了药箱出门。
左茗见宝平静下来,便拉被子替她重盖好了,宝觉得腹痛渐渐停了,便又问道:“左茗,你为何不跟我说,他去哪里了?”
左茗支支唔唔,见她才算安定下来,若然胡说,万一惹得她又难过又怎生了得?正犹豫,却听得身后有人道:“宝娘子。”
宝早已经看到顾东篱进了门来,正要起身下地,顾东篱抬手道:“请勿要动。”
宝疑惑看他,左茗见状,便起身退到旁边去,见那太医去了,便有心打探打探,怎奈又不能走开。
顾东篱只是站着,隔着一步之遥并不靠前,道:“宝娘子觉得如何了?”
宝道:“我没事了,方才大概是一口气不顺,现好多了,顾大人,你怎么来了这里?他呢?”
顾东篱道:“宝娘子,我是来接你去我府上。”
宝心头一跳,脸色变化不定。
左茗见顾东篱直接便说了出来,正自不安,心里埋怨却不能出口。
顾东篱见宝不做声,便道:“宝娘子,其他事,等你去了,我再……”
“他走了是不是?”宝忽然问道。
这下顾东篱跟左茗都齐齐意外。顾东篱双眉一动:“宝娘子……”不知她为何竟然猜到,抬眸却见宝双眸水光莹然,然而竟又一笑,梨涡轻旋。
宝道:“我知道了,他让你来照顾我?”
顾东篱看她不哭、不闹,虽然带着笑意却仍旧淡淡地,声音也极平静,但是这幅模样他看来,心里却竟有种说不出难过,便道:“宝娘子……”
宝垂眸,眼睫毛掩着泪:“唉……你说他……真是,我又不是不答应他去打仗,为什么连说声儿都不肯跟我说?”
左茗旁边呆呆地,此刻听到宝喃喃低语似说着,那声音柔柔地,带着一丝埋怨,又似无奈,嘴角却还挑着笑意,他心里一酸,眼圈不由地就发红。
顾东篱素来是个坦荡直接人,然而见宝这样,心里要说那些话,竟也不知从哪里说起。
宝道:“顾大人,他为什么要让我去你府上……是怕我这里住不好吗?”
顾东篱见她问了,便道:“宝娘子,你该明白,这也是他一番好意。”
宝略一点头,眼中泪便晃了下来,她笑了笑,道:“可是我不想去……顾大人,就不劳烦你啦,我……我想好了,我要回去……”
“回去?”顾东篱吃惊,左茗也瞪大眼睛。
宝道:“嗯,我要回家去……他要是回来,就也回家去吧,反正这里不是我家,他也不喜欢这里……”
顾东篱皱眉道:“不成。”
宝抬眸看他,顾东篱对上她水色眸子,心头又一紧:“从这儿到云州何止千里迢迢,你……一个妇道人家自是不妥,宝娘子,不要让他担心。”
宝道:“他去打仗啦,你若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也能照料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顾大人,他已经出城了吗?”
顾东篱沉吟:“这……大概出城了。”
宝听了,翻开被子便要下地,顾东篱道:“你要做什么?”
左茗忙过来扶着宝,宝动作一顿:“我……看看我要带点儿什么……他要出城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就跟他一块儿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我明白。”
宝说着,便要推开左茗。顾东篱见她往桌边儿去,那桌子上放着个布老虎,略有几分眼熟,顾东篱认出,这物当今太子似也有一个,――原来是出自她手。
顾东篱见宝握住布老虎,从后望着她细瘦背影,便上前急道:“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