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雪道：“我也不明白其中意思，他也只说过这一次而已。”
宝望着尹素雪脸，说道：“你真也是乐阳县人吗？”
尹素雪道：“我只是去过，是三年多之前，我有件事……去过乐阳，只不过我不记得曾经有看过他，不然话我是不会忘得。”
宝听了这句，倒像是她对尹素雪似，只觉得见过，但却不像是亲眼见过，不然话确不会忘记。
三年前，大抵宝还没嫁给连世珏，见没见到都不一定……
宝皱着眉苦苦思索，这边尹素雪道：“后来真王爷回来，我才发现原来一切竟是如此。”
宝心里一动：“世珏哥跟夫君骗了那么多人，实不该……你是不是很恼恨呢？”
尹素雪笑：“有什么可恨，一切无非是命罢了，不过当时我发现他并无内力，便留了心，于是处处虚与委蛇……他竟也没怎么强迫我，再后来……”
她含蓄地笑了笑，并未说下去。
宝也不甚明白，见她不说，就等了会儿，见她还是不开口，她就想尹素雪大概是不想再提，就只问道：“那现你打算如何？”
尹素雪极缓慢地说道：“本来……我是该把你带出尚书府，交给圣上。”
她这一说完，只听得外间极细微地传来一声响。
尹素雪眼神往后瞥了瞥，手嘴角一掩，美眸望着宝：“你不怕吗？”
宝眨了眨眼：“有什么可怕？”
尹素雪道：“方才顾尚书跟他外头说，圣上怕会对你不利。”
宝问道：“为什么？莫非是因为夫君吗？”
尹素雪道：“大抵如此吧，王爷身份毕竟那……”
宝道：“那你要带我去吗？”
尹素雪叹了声：“我若真要带你走，就不会说出来了，何况……我就算是要带你走，怕也是走不了。”
宝问道：“这是为什么？”
尹素雪向后瞥了一眼，说道：“至亲至疏夫妻……宝娘子可听过这个？如今我跟顾风雨是分开了，可他口口声声还一副死缠之态，他还说‘为了我什么都心甘情愿做’只不过，我知道就算如此，倘若我要对你动手，他是万万也不会容许。”
宝又是不甚明白，尹素雪就道：“宝娘子，其实我是极羡慕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宝道：“为什么？”
尹素雪轻轻地笑了一声，复又低声说道：“我万万想不到，王爷竟会喜欢上你……我一直觉得，这世间能配得上王爷，还不知是个怎样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了不得女子……王妃空有第一美人名头，我却觉得她只是个毒辣自私之极货色罢了，至于皇后娘娘……起初还好，现……是不提也罢，我甚至觉得这世间怕是没人能同王爷比肩了，当初第一次见你，就跟其他人一样，还颇有些瞧不起你呢。”
宝面色平静：“我是乡野来，她们身份都很高贵。”
“越是高贵，越是龌龊。”尹素雪想到皇后跟王妃那一场对峙，想到昔日王府里种种，面上掠过一丝冷笑。
宝道：“哦……”似懂非懂。
尹素雪看着她清水似一张脸，她心里原本滋味莫名，又带点浮躁，可是跟她说到现，望着她毫无杂质神情，一颗心却不由地也跟着安静下来。
尹素雪看看宝，又看看她身后抱着小布老虎熟睡太子刘拓，怪道太子谁也不找，竟只找她，小孩儿是知道谁才是真正好人，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人……
宝见她打量刘拓，便回过身，摸摸刘拓小脸，又替他拉拉被角，眼角眉梢都是宁静地温柔。
尹素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自己就是个极难得大美人，等闲之人从来不入她眼，何况宝姿色却只能称得上一个“中等偏上”，然而此刻尹素雪望着宝，却觉得自己竟有些挪不开眼睛，面前之人身上有种奇怪气息，吸引着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那张脸也越看越是吸引，有些百看不厌意思起来。
尹素雪笑笑，轻声又道：“……一直到现，我却恍然觉得，这世间之事果真早有安排，没有比你适合王爷女子，或者说，也只有你能跟王爷相衬，也怪道王爷喜欢你喜欢无法舍手分毫，为你竟连皇室身份也不要，还跟圣上反目……唉，我……当真无话可说。”
宝听得有点意外，抓抓脸呐呐道：“其实我没什么好，是夫君对我好。”
尹素雪看着她淳朴娇憨之色，低低笑道：“那是因为你值得王爷对你好啊，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你值得。”
宝脸便红了：“不要这么说……”她从不习惯被人夸奖。
尹素雪看她害羞模样，心情竟前所未有地极为欢悦，哈哈一笑道：“我们这些习惯了尔虞我诈人眼里，宝娘子你当真是单纯可笑，但是却又极可爱，而你眼里，我们这些人怕是加奇异，很不可思议吧，其实我自己也是厌了，当棋子生涯，身不由己生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