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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_158(2 / 3)

西闲仍是紧紧地靠着墙壁站着,生恐镇北王复从门口出现,直到确信他已经走了,才顺着墙壁缓缓跌坐在地上。

惊魂动魄,六神无主,方才的惊怕后知后觉地都发作起来,就在西闲心慌意乱的时候,隔窗又传来苏舒燕欢快的叫声:“你到底换的什么衣裳,怎么还不出来,是趁机躲开我了是不是?再不出来,我就要去揪你了!”

“就……好了。”声音略有些沙哑,西闲以手撑地慢慢起身,待要去解衣裳,手指却仍不听使唤地发抖。

且说镇北王悄无声息撤了出来,不多时,人已经离开了乘云峰。

他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间幽僻的院落。

从抄手游廊里进了厅内,便见一身白衣的文安王赵宗栩坐在桌边。

赵宗冕笑道:“你干什么?”

方才在乘云峰院子里,他听见的那一声响动,正是赵宗栩投石警示,赵宗冕因知道,所以才停了手。

“这话不是我该问你的吗?”文安王责备地看了赵宗冕一眼,把一杯茶推到他跟前儿,“先前你不是说……那林家女孩子既然已经定亲,你就不要了的?今儿又是怎么了?”

其实镇北王比太子赵启更早一步知道西闲的身份。

只不过,当时在太子的接风宴上那一句回答,虽然一方面的确是心里有那么个美人影子,但另一方面,正像是文安王赵宗栩当时所担忧的。

赵宗冕的回答,只不过是巧妙的把当时的局拆解开了,同时他毫不避讳自己的好/色风流,也会让太子赵启安心。

假如一个有军功的王爷,且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缺点,对太子殿下而言……那非但不值得欣慰,反而是件极可怕的事。

所以当时赵宗冕答的那句,可谓一箭双雕。

因此在听说林西闲订了婚之后,赵宗冕心底浮现那个美人影子,虽略觉遗憾,却也并没有起强取豪夺之意。

他虽风流,却还不至于就缺了这样一个女子。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呢。

文安王说罢,赵宗冕不回答,只是起手将那盏茶一饮而尽,像是渴极了的样子。

“你从来杀伐决断,行事干净利落。且多少千娇百媚的女子任由你挑选,就别去为难人家了,”赵宗栩苦口婆心地,“听说太子那边也已经知道了,太子只怕也担心你闹事呢,闹出来,对太子也很不好……你索性就到此为止吧。”

太子赵启原先大包大揽地把此事应承下来,结果第一错找了苏舒燕,差点闹出人命,弄的太子殿下忙向苏家致歉。

如今终于找到了人,却是苏家未来的儿媳妇,倘若赵宗冕再做出点什么来,太子殿下身上自然也干净不了。

“王兄,”将空杯子放在手里转来转去,赵宗冕若有所思:“王兄,我忽然改了主意了。”

文安王愣怔:“说什么?”

赵宗冕不答反问:“王兄该知道,我为什么把那二十个宫女都赏给底下那些崽子们吧?”

皇帝所赐的宫女,都被镇北王赐给了他麾下那些没成亲的将士们,这件事京城里几乎人尽皆知了。

赵宗栩笑:“你不是看不上她们嘛,那好歹是御赐的,也只有你敢做出来。”话音未落,文安王脸色一变,他仿佛猜到了赵宗冕想说什么。

果然,镇北王笑道:“林家的丫头,我看上了。”

那会儿原本不可一世的曹郎中给镇北王踩在脚下,犹如是被神祗踩着的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生死由对方一念之间。

只能拼命地讨饶,求对方放自己一马。

当时甚至没有人怀疑,只要镇北王愿意,便能立刻要了曹郎中的命。

却始终没有任何人敢出一声,所有人只是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地呆看。

不知是不是镇北王用了些力道,只听曹郎中杀猪似的叫了声,四肢抽搐,声音却嘶哑微弱,流露奄奄一息之态。

还是林御史鼓足勇气,勉强在旁说了句:“王爷……请、手下留情。”

曹郎中虽极可恶,毕竟罪不至死,何况王爷当街杀人,传出去还不知成了什么。

虽然镇北王俨然并不在意这个。

其实,林御史本并没有期望镇北王会听自己的话,只是凭着自己的良心跟本能才说了这句。

不料赵宗冕闻听,便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御史自问一辈子无愧天地,可给镇北王这样淡淡瞥了一眼,却不知为何心里惊冷的很。

就在他觉着自己仿佛多嘴了的时候,赵宗冕垂眸看着曹郎中,道:“既然有人替你求情……加上今儿本王心情不错,且饶你一条狗命。”

脚下一挪,这才将人松开了。

而曹郎中只嘶哑叫了声:“谢、谢王爷饶命。”就晕死过去。

镇北王也不理会,回头看着林御史道:“林大人脸色不好,是不是给这狗东西气坏了?”

林牧野哪里敢说别的,只垂着头回答:“多谢王爷体恤,下官很好。”

镇北王笑笑:“老大人倒要保重身体,来人,好生送林大人回府。”

林牧野忙称不敢、不必,可赵宗冕开口哪里有叫人回绝的,是以今日竟是镇北王的人亲自叫了车,“护送”了林牧野回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