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语一顿,“就算这样,他们都在努力往前走……比起他们,你有什么好骄傲!”
话音落时,孙小语凶狠地撞开了男生,气冲冲地跑进了客厅。
“……山顶上?”沈骄站了半晌,自己轻笑了声,他插着裤袋低下头,自言自语地笑,“我只是把我扛着的山踩在了下面,看起来就像生在山顶上了么?”
他对面的长廊沉默以对。
……
时药被闹腾了一下午,脑仁都疼了。
但是在看见戚辰带回来的蛋糕盒子时,她还是忍不住好奇起来。
“我们要看蛋糕——!”
众人哄闹着让时药拆盒子,时药纠结地看了戚辰一眼。
戚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与时药目光撞上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拆开吧。”
得了应允,时药也眉开眼笑地走上去,将蛋糕盒子的礼带解开,最上面的方形盖子摘了下来。
奶白色的圆形蛋糕底座托了两层,边沿缀着细细碎碎的蓝色星星,而最上面却是一本深蓝色的“书”。
也或者说,是一层做成了书形状的蛋糕。
“书”是仿照精装硬本的模样,有着圆弧形状的书脊和棱角分明的书壳,还裱着银色的书角。
而书封上,则用不同颜色的奶油绘出一个男孩儿怀抱着一朵玫瑰花的模样。
“哇——这也就太好看了吧!”
客厅里静寂了一瞬,随后有人忍不住赞叹地感慨起来,其他人也纷纷回神,笑着向时药表达着羡慕。
而时药呆呆地看着那个蛋糕,只觉得心里像是真的揣进了只兔子。那兔子还伸着前爪,在她心窝里一下又一下地踢着闹。
“我们开始插蜡烛、唱生日歌吧!”有人提议。
其他人纷纷响应,唯独时药自己没说话,她纠结地看着那蛋糕。
……该怎么表达,她不舍得在这本“书”上插蜡烛,更别说要把那小男孩儿和玫瑰花切开分给别人了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时药的挣扎,旁边戚辰笑了声,伸手揉了揉女孩儿的发顶,然后开口。
“……这个蛋糕是成人礼礼物,不能随便切。生日蛋糕很快就会送到。”
哄闹声里,时药本能地松了口气,然后又有些气恼地看向戚辰,“你也不告诉我……吓我一跳。”
戚辰哑笑:“护食的兔子,把你的蛋糕抱回窝吧。”
“……”时药睖了他一眼,便把那蛋糕重新打包好,拎着回楼上。临上楼之前,时药拉过孙小语,“我要上去冲一下澡顺便吹吹头发,同学们就交给你了。”
孙小语拍胸脯点头:“放心,没问题,有我在!”
时药信以为真。
半个小时后,她半趴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傻笑着欣赏不远处茶几上的蛋糕时,房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时药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打开了门。“……小语?怎么了?”
“药药我对不住你——我一不留神,他们就把戚神灌醉了啊啊啊啊……绝对是那个沈骄故意的!——我看戚神都撑着头窝在沙发里了,气压可低,他待会儿起来不会打我吧??”
“他们把我哥……灌醉了?”时药懵了下,继而无奈,“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擦擦头发就下去。”
“……”
时药说完就连忙回了洗手间里,对着等身长镜用毛巾擦拭着及腰的长发。
片刻之后,她听见了门外传来一点脚步声。
“……小语?”时药隔着房门问,“我哥好些了吗?”
时药话音刚落,洗手间虚掩着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一愣,扭头看过去。却见戚辰眸色黢黑地站在门外。
“哥?”时药一怔,继而回神,将手里的毛巾挂回角落里的挂衣架,才转身迎向门口,“你怎么——”
比话音更快的,是覆上来的一片阴影。
时药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托住,然后身体的重心便失了衡,向后仰进了那个挂着湿潮的毛巾的墙角里。
她甚至听见了托着自己后脑勺的手背和墙壁撞击的闷响声。
时药心里一紧,仰起脸,“哥,你——”
“……我不喜欢你。”
男生绷着一张清俊漂亮的面庞,面无表情又猝不及防地来了这样一句。
时药实打实地愣住了,甚至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本质上的意思,就感觉面前那好看的脸突然拉近——
她的嘴唇被人轻啄了下。
原本仅存的一点理智,瞬间被炸得渣都没剩下。
而始作俑者直起身,眼神失了焦地看着她,眉微皱起,又重复了遍,“一点都不喜欢。”
说着,男生又俯下身。
时药近乎本能反应,嗖地一下抬了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温凉的唇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近在咫尺的细密眼睫轻抖了下,睁开。
几秒后,男生再一次面无表情地退回安全距离。
时药长长地吸了口气,捂着嘴巴,眼神慌乱脸颊通红,“哥……你喝多了,我送你——”
“……最讨厌你了。”
戚辰的声音打断了时药的话,时药为着这句话不由失神了一瞬,而下一秒,她脑海里警铃拉响,却已然来不及了——
戚辰趁她不备,握住了她的手腕拉下,而原本扶在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往前一勾。
——
时药被一个近乎凶狠的吻瞬间淹没了视线和理智。
如果此时有人站到敞着门的洗手间外,就能看到,洗手间最深处,男生近乎疯狂而贪餍地将女孩儿推进墙角,低下头去忘乎所以地追逐亲吻着她柔软的唇瓣和稚浅的呼吸——他凶狠地掠夺,如同将猎物拖进了洞穴的野兽,贪婪而不知餍足……
在时药几乎恍惚以为,自己会死在戚辰怀里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
“……对不起。”
她只听见了这样一声沙哑的低喃。
而视线里最后留下的,则是那双深沉黢黑的眸子,还有近乎狼狈地离开的背影。
……
这一天,是时药的十八岁成人礼。
也是她丢了初吻的纪念日。
她魂不守舍地在房间里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戚辰回来。只有床头柜上崭新的精装书籍,提醒她那人来过。
那书的名字叫《小王子》。
书的封面上,绘着和蛋糕层一模一样的男孩儿和玫瑰花。
【上卷:玫瑰、星星与少年完】
初一听见唐姨的话,时药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
等理智重析了一遍“芳如阿姨”这四个字,时药脸色一变,扭头看向身后的戚辰。
男生正停下手里动作,抬起了头,漂亮的桃花眼里透着黑压压的沉。
“哥……”
时药担心地喊了戚辰一声。
戚辰眼底暴躁的情绪蓦地一顿,然后压抑着收敛下去。他低眼瞧了瞧女孩儿,伸手在时药头顶安抚地摸了摸。
“……没事。进去吧。”
“戚……辰?”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两人正前方响了起来。
时药转头望过去,便看见从一楼茶室方向拐出来的陌生女人站在那儿。她上身穿着白色雪纺衬衫,下身一条鱼尾裙,中长发烫成了亚麻色的大卷,整个人都透着时尚干练的气质。
更不用说那张化着淡妆的脸上,与戚辰有几分神似的五官怎么看都美艳漂亮。
如果是走在路上,那时药一定不会相信这个女人会已经有了一个二十岁的儿子。这种冻龄一样的神奇能力,大概是每个女性的梦想吧。
这样想着,时药有些心情复杂地想转头去看戚辰的反应。只不过一动脖子,她才突然感觉到戚辰的手好像并没有从自己头顶上面拿下来。
想了想此时两人的动作图景,时药直想捂眼。
……难怪站在对面的沈芳如会这么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她了。
时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尽量不着痕迹地从戚辰手掌下溜了出来,然后她冲沈芳如微微躬身,“阿姨您好,我是时药。”
“你就是时药。”沈芳如的目光在她身上轻一扫,随后那张冻龄的美人面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上次见你,你还不到十岁,一眨眼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小丫头了。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事情,对吧?”
沈芳如脸上的笑容和温和的语气简直让人生不出恶感,虽然知道面前这人就是让戚辰暴躁的生母,但在面对着这样的笑容时,时药还是有些无法忽视。
她正考虑着该怎样开口,便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上一紧。
跟着,她的身体便顺着手腕上的拉力被牵了出去。
时药仓促抬眼,只看见了男生薄削的背影。
“你作业做完了吗?”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她不熟悉的冷郁。
“戚辰——”
时药被拉出去两步,身后传来了沈芳如语气复杂的喊声。
戚辰头也未回,只身形稍作停顿。
他薄唇微动,声音冰冷,“我和你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了。……如果你是因为我来的,那可以直接离开了。”
说完,戚辰伸手将被动地跟在后面的女孩儿向前一揽,“走。”
时药没反抗也没出声,任戚辰把自己带上了楼。
快到二楼的时候,她才听见关慧的声音隐约从楼梯间里传来,只能听出模糊是安慰的语气,具体说的什么却已经辨别不出了。
戚辰没带她去三楼书房,反而是直接把时药拉进了主卧里。
主卧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