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着云老夫人赞一句,“老夫人好厨艺,这道荏苒鸭味鲜肉嫩,香而不腻。”
王素娟喜得皱纹舒展,“怀舟竟吃得出这是老身做的?”
裘牧霆轻笑,“许久未吃老夫人做的菜,甚是想念,在梦中吃过许多回,因此一尝便尝出了。”
他这样说,霎时哄得王素娟心花怒放,乐呵呵得合不拢嘴,热情开口,“既然怀舟爱吃,瑞哥儿,你便替怀舟多夹些罢。”
裘牧霆温厚恭谨,矜贵谦逊,“怀舟今日却是有口福了。”
林瑞宁眉梢微挑,一双桃花眸中闪着几分戏谑,右手执筷,左手托着宽大袖子,果然夹了一块荏苒鸭,放入男人碗中,唇角带笑,“世叔喜欢,便多吃些。”
言毕,他似笑非笑的,轻轻搁下筷子,执起酒杯,缓缓轻抿一小口,细长尖尖的手指摩挲杯沿,指腹细腻白皙,若有似无的撩拨,漫不经心,却甚是牵动人心。
裘牧霆眸色变暗,喉间泄出低低闷笑,“瑞宁体贴。”
修长骨节分明的左手执筷,含笑将那块荏苒鸭吃了。
王素娟笑容满面,“这道荏苒鸭下了些糖,老身以为怀舟长在戎城,该是不爱甜口的菜食才是。”
裘牧霆微仰下巴,饮尽一杯酒,侧脸棱角分明极有沉稳锋利的力量感,丹凤眼半覆下,灯火下浓黑长睫微垂,在眼窝鼻梁衔接处投下一小片暗影,嗓音醇厚沙哑,“的确很甜,怀舟喜之。”
他似已微醺,斜睨着,眸底深邃幽远,这绵密视线,日月星河般浩瀚,似罗网,说话时专注凝视哥儿。
深沉,厚重,浓得快要滴出来的情感,却又只瞬间便移开,克制分寸。
裘牧霆已侧身向着林东恒,与林东恒聊些商道之事,沉稳嗓音不疾不徐,令人信服而敬佩,饭桌上几位长辈听得入迷,连无能子老头儿都被引了过去。
林瑞宁一人安静端坐,纤长细指捏着酒杯,面颊悄然染红一片。
慕怀舟,到底是夸荏苒鸭甜,还是……夸他甜?
“商管家,吃呀,吃多些,我们吃的荏苒鸭也是老夫人做的呢,老夫人待我们是极好的。”岁欢推推商十,又夹了块荏苒鸭,吃得起兴。
商十:“……”
加了荏苒,还是甜口的,主子能昧着良心说喜欢,真是难为他了。
一顿晚食用完,天色已漆黑。
林瑞宁胃口小,早便吃饱了,却并未先离席,只安静坐着作陪,时不时给身侧身形伟岸气势深沉从容的男人夹菜斟酒,顺便也听他说些商道之事,渐渐的也听得入迷。
通体听下来,莫说林东恒这些书中的古代人大开眼界收获良多,便是现代穿进来的林瑞宁都不由佩服,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只觉慕怀舟定非常人。
若能与他合作经商,应也是有趣。
“瑞宁在想何事,如此入迷?”耳旁响起低沉温柔声音。
林瑞宁提着灯笼,与他并肩缓步走在廊下,橘色灯火下,桃面粉唇,嘴角微勾,“若瑞宁说,瑞宁在觊觎世叔商道上铺展的人脉,想求世叔纡尊降贵,与瑞宁这小小掌柜合作,销些物件往其他州府乃至戎城去,世叔当如何?”
裘牧霆低低闷笑,“瑞宁愿与我合作,我荣幸之至。”
林瑞宁桃花眼弯了弯,“世叔不嫌这门生意太小?”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府宅门口。
裘牧霆站定,眸色深深,今夜无月,他眼中却已升起一轮耀眼而高贵的明月,“如瑞宁一般,我愿等瑞宁长大。”
商十牵来那匹格外高大英俊的黑马,并抱着一个精美锦盒。
里头一件珍珠今绞丝绿宝石颈圈,五串垂下来的白珍珠颗颗拇指粗,圆润饱满。绿宝石不止一块,而是镶嵌了整个颈圈,一圈过来,富贵逼人,华丽非常。
裘牧霆取出,将它轻轻戴在小哥儿颈上,站在哥儿身前,凝视哥儿微垂的脸庞许久,视线触及哥儿眉心那颗红艳欲滴的孕痣,喉结哑涩滚动。
修长手指隔空描摹孕痣,并未触及哥儿,哑声道,“瑞宁嫁于我,不必生儿育女,万代子嗣,不及瑞宁一人。”
林瑞宁眼尾泛红,轻轻颔首,“瑞宁知晓。既如此,世叔便等瑞宁及笄。”
裘牧霆霎时目光深沉,便是目光也份量十足,“瑞宁要记得今日所言。”
林瑞宁轻笑,“世叔,明日见。”
他站在灯下,桃目弯弯,戏谑道,“今晚料想世叔应不会如上回一般,又不辞而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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