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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及女儿曾经遭受的无妄之灾和如今的事业成就,到底是谅解了这种不便,松开眉头。

巫雨清和妈妈在一起时永远报喜不报忧。她下个月就要进一个很棒的剧组,央视和卫健委合作的电视剧,她要演外科医生了。在出国拍电影时发生的糗事(没提掉海)。家里的猫和狗。今年不出专辑,但给叁部电视剧唱了片尾曲。

巫惠敏笑着听。她们从白天买到傍晚,两个保镖真的变成了拎包员,购物袋将后备箱塞满。

当妈的简直在商场杀红了眼,自己和两个女儿的秋装冬装,丈夫的衬衫,小儿子的运动鞋。

餐厅里,她们终于能独处。

秋天要来了,巫惠敏看着落地窗外金灿灿的夕阳。巫雨清坐在她对面吃沙拉,拿叉子戳生菜时,手臂的肌肉线条很完美。

文艺工作者绝不是是饿出来的。巫惠敏曾是专业舞者,她知道看起来瘦巴巴的歌手、演员和舞蹈家,其实身上全是肌肉,而不是皮包骨。

跳舞需要体力,这点无需多言。外行人不知道,演员和歌手也需要大量的体力。演唱会一刻不停唱跳两小时,表演时一次次地哭和喊,大量说话大量肢体动作,同时保证情绪到位,没一副结实的好身子抗不下来。

为什么许多明星台词不好,一是没练基本功,二是光顾着瘦身体不行,说话声音都是虚的。

巫雨清又提起即将开拍的电视剧,显然对这个项目非常期待和看好,笑眯眯地说前年住了那么久医院,和许多医务工作者以及病患接触,这些生活经验都是表演素材。

巫惠敏心想:真是乐观又开朗的孩子,在妈妈面前永远没有抱怨和烦恼,连过去的痛苦,现在提起都是因祸得福的好事。

“真是又冷淡又专业,看上去非常忙,谁在他眼里都是骨头和肉吧。不过我的角色不是这样的人设。你记不记得有次查房……”

她没有顺着女儿的话题,一起回忆当初那位超帅超有气质的骨科医生。

“清清,”妈妈问,“阿航对你好吗?”

巫雨清攥紧手里的叉子。

她没有去看妈妈,低头叉了块鸡胸肉,上面撒的黑胡椒仿佛是金子做的,值得细看。

“挺好的。”她说。

如果无法改变,那就接受。

忘掉糟糕的,记住美好的。忽略窒息的,抓住闪耀的。

像上辈子那样选择爱他。如果不爱他,生活就太痛苦了。

去爱他。这样起床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不是疯子,而是爱人。

记住他每年送的玩偶。

记住小公寓里那场生日婚礼。

记住他在医院里的陪伴和照顾。

记住他风雨无阻来接她的身影。

记住他永不厌倦和冷漠的眼睛。

去爱他。如果能爱上他一次,就能爱上他第二次,重蹈覆辙是最容易的事。

他拥抱的力度仿佛刻进她的灵魂,每次脸颊碰到他胸口的布料,心跳声真的从未同频么?

她的恨与厌恶是否纯粹,从不掺杂绝望的爱?

现在她呼吸的空气,也许是他和她第一次牵手时,吹过塑胶跑道的风。

不要再挣扎,顺流而下。

住在他的房子里,不要觉得是牢笼,享受它的宽敞、明亮和昂贵。

躺在他的床上,不要盯着天花板,享受他的讨好、卖力和健壮修长的身体。

待在他的视野里,不要觉得是监视,享受爱人的保护、占有和可爱的妒火。

她遭遇枪击后在病床上醒来,看到了状态非常糟糕的宗政航。她从未见过这么消瘦憔悴的他,她的亲妈都没有宗政航这样枯槁。

一个人死去,真心为他而哭的人往往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她死了,宗政航会是那个为她哭的人。

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人不能既要又要。哪里有完美的生活?

医疗剧的拍摄地点就在京城,巫雨清连拍8天后得到了一个休息日。

饱睡后吃饭健身,然后就不知道做什么了。休息日应该养精蓄锐,不再考虑和进行居家办公(写歌)。

于是巫雨清去练琴,弹了半个小时。

她又去书房找书,拿着一本人物传记怎么也静不下心去看。

在片场又累又吵,写歌唱歌也不是一项天命所归的享受。

它们是工作,是日复一日的劳作。

人通过工作获得报酬和成就感……巫雨清把书扔到一边,终于承认自己就是无可救药的工作狂。

她从不享受假期。只是她的身体和精力需要她离开工作场合,休息,充电,别一口气把自己榨成报废电池。

去陌生的地方或者待在房子里,睡觉,吃饭,无所事事,然后又吃饭。

可她的心从没因为身体的放松而放松,永远在想着正在进行的工作的完成度和优劣。

就像现在。她拍的剧,她演的角色有办公室恋情的戏码,但是演她同事兼男友的男演员没有和她在镜头里擦出火花。简而言之,没有cp感。

cp感是玄学。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而且往往是一眼定生死,培养不出来。

这部剧所签的合同是巫雨清(或者说宗政航)一贯的要求,没有吻戏裸露戏。她歪在沙发上,想着之前拍的部分,自己和那个男演员可以说是各演各的。

越想越烦,巫雨清停止情绪消耗,下楼去小区里走一走。

这个楼盘的绿化很不错,深呼吸会有洗肺的感觉,洗完肺下单了一包糖炒栗子,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等外卖。

宗政航下班,停好车后没有上楼,而是在小区里找到吃栗子的巫雨清。

她身上有定位,宗政航不用打电话问就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不吃晚饭了?”宗政航坐到她旁边。巫雨清把栗子到他们中间,共享意思不言自明。

宗政航挑了一个很圆的板栗剥开。

“晚点吃。”巫雨清回答。

宗政航吃了两个后就开始只剥不吃,也不递到她手里,直接放回袋子里。还想着等回到家这些剥好的栗子没吃掉的话要密封起来,不然就干了。

巫雨清发现他专注剥壳,就拿着纸袋抖一抖,让剥好的下去,没剥的翻上来。

也许是觉得提前剥好然后一口气吃光会很爽,她也投入到只剥不吃的大业里。

宗政航能从巫雨清的身上,窥看到平行时空的他们。

相处时自然而然的动作。她脸上的了然和恍惚。她从不主动提起“过去”,只是有时发现与“过去”不同的变化时,无人诉说,和他提一嘴。

对于“曾经”相爱的事实,宗政航的感官很复杂,总的来说就是怨妒。“曾经”的种种相处细节,或许不知道会更平静快乐。

他不觉得另一个时空的宗政航是自己。那个人只是巫雨清的前男友。

但现在气氛很好。宗政航鬼使神差地,莫名想知道“他们的过去”。

前男友做过让巫雨清高兴的事,没道理他不能做。

“除了帮你剥壳,他还会做什么?”

巫雨清侧头看宗政航一眼。

很巧的,如同有什么未知的存在也跑来聆听过去的爱情,路灯全部亮起来。

这个即将暂别太阳的城市继续拥有光明。

昏黄路灯下的宗政航特别宜室宜家,穿着黑裤子和夹克衫,手边还有个文件袋,经典的体制内穿搭。他乖巧地为食物去皮,手腕上的表不到3万元,非常低调,显然是参考了目前他的职位以及顶头上司手上的表,不能比上司贵。宗政航平日里开去上班的车也是家里最便宜的那辆,他的司机从不会在单位出现。

不过夹克里的衬衫是私人订制。

没人会关注衬衫,只知道他的衣服格外衬他,肩线服帖,裤长刚好。简单的版型和剪裁也能穿出男模的感觉,别人会把这点归功于他的身高和脸。

可巫雨清知道,宗政航周围的一切都是为他服务的,不要小看任何一样东西和人。

“他还会做西红柿鸡蛋面,炸薯条和可乐饼,收拾房间,帮我拿快递,过生日送我钻戒和玩偶,上交银行卡。”

当时她以为那张卡是他的全部身家,也许他家里真的不没收小孩的压岁钱,从1岁攒到20岁。高级中产家庭的独生子,存款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