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莲擦了擦手,抹了一点蛤蜊油。
“春望,你也抹一点吧……”
夏春望连连摆手,说啥都不肯抹。
他是个男人,弄得香气四溢的像啥样子啊?
江采莲捧着一件毛衣从里间出来了。
“春望,来试试大小……”
夏春望咧着嘴,这是采莲织的?
他脱了棉袄,试了试。大小刚刚好,就像比着他的身材织的。
江采莲很满意。
这毛衣费了不少心思,一针一线都饱含着丝丝情意。
江晓月仰着小脸看着。
夏叔叔穿着咖啡色毛衣,衬得脸白了一点,还多了一分儒雅气息。
“夏叔叔,这咖啡色可洋气了……”
江晓月拍着小手笑着。
夏春望穿上毛衣,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记得读书时,娘给他织过一件,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他不舍得丢下,一直装在行李里。可惜撤退时,找不到了。
夏春望摸着毛衣,想起了娘亲。
如果爹和娘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欢笑过后,江晓月说起了正事。
她拉着夏叔叔坐到沙发上,小声问道:“夏叔叔,敌人的轰炸机飞得有多高啊?”
“飞得老高了……”
“那大炮能打下来吗?”
“普通的大炮打不下来,得用高射炮打……”
江晓月围绕着飞机,问了好些问题。
最后,她揪着夏叔叔的衣襟,蹙着眉头说道:
“夏叔叔,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敌人的飞机来轰炸,把电厂、自来水厂、码头都给炸了,还伤了好些人,跟真的一样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娇娇,你怎么会做这个梦啊?”
夏春望觉得奇怪。
江晓月当然不能明说,就继续旁敲侧击。
“夏叔叔,赶在过年之前,敌人会不会来轰炸啊?”
“这个可还说不准……”
夏春望也警觉起来。
申城解放后,电厂就被重点保护起来了。为了防止敌人搞破坏,厂区里设了巡逻队,周围还有战士执勤,时刻保持着警惕。可防空力量的薄弱,是短期内无法改变的,只能通过预警的方式加强警戒。
现在是一月中旬,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想想打游击那会儿,不就是趁着逢年过节打击敌人嘛。
那刮民党反动派能让老百姓过个好年?
夏春望回到驻地,就翻看着地图。
节前预警要提前准备。由于驻军和防空部队分属于两个系统,中间需要沟通,夏春望就提笔写了一份报告,向上级做汇报。
同样担心的,还有刘咏华。
那个惨痛的日子,她牢牢记得。
赶在星期天,刘咏华鼓起勇气跟父亲说了轰炸之事。
“小华,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出于职业习惯,刘景良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爹爹,这是我做梦预测到的……”
刘咏华不能说自己有着前世记忆,那样会吓坏人的。
“小华,可不能搞封建迷信啊……”
“爹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咏华吐出了这个秘密,如释重负。
刘景良考虑了一下,就向市里做了汇报。
三天过后,市里召开了军民防空预警会议。
按照统一部署,电厂保卫工作进一步加强了,闲杂人员不得靠近厂区,工人们上下班也要严格登记,尽最大限度地加以防范。
与此同时,防空部队也提高了戒备等级,密切关注着东海一线的动向。那里的群岛被刮民党反动派占据着,变成了军事基地,侵扰沿海城市的敌机就是从那里起飞的。
在会上,刘景良见到了夏春望同志,可谓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