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咱们这儿去城里太远了,覆盆子又不耐放,没办法我才买了它。”
陆小川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始终有点心虚。
这几天通过观察应冬儿眼部经络的状况,以及旁敲侧击的打探,他也差不多将当年的事件复原。
高考在即,应冬儿没日没夜的读书刷题,导致视力急速下降。
郭巧云知道后慌了,连忙带着女儿到陆氏医馆就医。
陆安国辩症为:肝肾不足,真血暗耗,不能濡养于目。
即便任何人来看,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接下来陆安国给应冬儿开的方子,也都是补肾养阴、清肝明目的方子。
到这里,还是没有问题。
如果应冬儿静心调理,她的视力会逐渐恢复,顶多是近视眼、散光之类的小毛病。
坏就坏在,当时陆安国夫妇为了治疗儿子的傻症,到处东奔西走,根本顾不上医馆的经营。
郭巧云和陆安国全是通过电话联系。
应冬儿心急着即将到来的高考,家里又严厉叮嘱,不准她再看书。
这个‘聪明’的丫头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让别人读给自己听!
这样一来,虽然勉强能坚持学习,但是效率严重下降。
应冬儿彻夜焦躁难眠,每天都浑浑噩噩的,处于一种严重失眠的状态。
她的视力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继续衰退。
陆安国远在他乡,根本不知道其中细节。
他只是怀疑自己的方子分量不够,让郭巧云增加了服药的次数。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最终,应冬儿的眼睛在某一天彻底看不见了。
陆小川想明白其中关窍后,心情复杂万分。
怪谁呢?
陆安国开始给出的方子没错,应冬儿为了改变命运的高考,想尽办法的学习也没错。
人家确实没用眼睛看书啊!
要怪就怪他自己吧。
谁让我是个拖累别人的傻瓜呢?
“小川,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郭巧云低头打量着问道。
“哦,是刚摘的树莓。有几棵树上结的果子特别好,覆盆子有补益肝肾的作用,对冬儿的病情应该有帮助。”
陆小川解释道。
“小川你有心了。”
郭巧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说:“你起早贪黑摘点树莓也不容易,多少钱,我给你。”
“阿姨不用了,山上长的,又不是我自己种的,不要钱。”
两人一起走进院内。
应冬儿急不可耐,但又不想在老同学面前丢了面子。
“冬儿,小川给你看病来了。”
郭巧云多说了一句:“人家还给你带了些树莓,就你说特别甜特别好吃的那种。”
“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应冬儿娇嗔不依。
好像自己特别贪嘴似的。
“行,你没说,我说的。”
郭巧云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我去喂喂鸡,有事叫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厢房里只剩下陆小川和应冬儿两人。
“你来啦。”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进厢房,落在应冬儿完美无暇的侧脸上。
眼似秋波横,眉如青山黛。
陆小川的心里突然冒出这两句诗。
应冬儿毫无所觉,拍了拍凉席的一边。
“坐呀,傻站着干嘛?”
“哦。”
陆小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
“你摘的树莓在哪儿?”
应冬儿想起树莓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口中生津,迫不及待想吃一颗解解馋。
陆小川不由好笑。
他把袋子放在凉席上摊开,“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