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间暗香涌动,小妇人的抽泣声渐渐响起“小兄弟,奴家的脚痛得厉害,你能不能帮奴家揉一揉”
杨昭顿了一顿,道“脚扭了切不可乱揉你自己也不要碰。万一碰了骨头,反倒伤得更重。”
抽泣声停了片刻,随后又不甘地继续。
见对方半晌没有应答,杨昭似有所感,知道自己也许说错了话,扶住她肩膀,用力按了按,补足道“大姐放心,我,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帮你找大夫。”
这一扶不好,她肩上的衣裳竟像是有灵,从他掌心一点点地挣出去,“呼啦”一下卸下半边领子,露出了白生生的肩头“你方才在房间二话不说,便抓奴家的肩膀,抓得人家好痛。你帮我看看,红了没有”
借着月光,杨昭当真隐约瞧见几道血印。
这恐怕是他和“女鬼”搏斗时,不慎挠的。他心中惶恐,一串道歉还未出口,便叫这小妇人娇滴滴的声线堵了回来“这位置奴家也瞧不见,现在疼的厉害,你帮奴家涂些药,止止痛。”
说着,便将他的手覆在了那如玉肩膀上,她的手冰凉柔软,在他手背上缓慢移动。杨昭浑然未觉,抽出手,把浑身上下翻了一遍“可惜我走得急,身上没带药。”
苏奈在黑暗中切齿,大尾巴上拔下一根狐狸毛,手腕一翻,变出一瓶“我有一瓶。”
两人指尖相接,“药”颤巍巍塞进了杨昭手里。他摸到了瓷瓶,拔开塞子嗅嗅,嗅到一股呛鼻的酒味。
烈酒倒真的可做消毒用,但是
“这个不会止痛,只会更痛。”
“奴家就涂这个。”
杨昭抬手便要使个点火术,苏奈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许。”
“我”杨昭觉得这个小妇人性情奇怪至极,“这样黑,我看不清。”
“如何看不清”苏奈牵住他一只手,掰开手指,把一根食指往上引,挨住肩膀出冰凉细腻的皮肤,蹭了蹭,“蘸一点,就往这里来。”
杨昭收回手,看了看瓷瓶,友看看她,深吸一口气,似是妥协“好,我试一试。”
红毛狐狸眼见孺子可教,心跳急速。杨昭捧住她的脸,把她的脑袋向旁边挪了挪,深呼吸几下,闭起眼睛,在苏奈殷切的目光中,将瓷瓶里酒的仰头一口喝了。
苏奈的笑容凝住,半晌,疑惑地凑近了他的脸。
咦,这是在干什么
随即,狐狸瞳孔微微收缩,来不及避闪,“噗”叫烈酒均匀喷洒了一头一脸。
酒顺着她的头发和脸颊滴滴答答落下来。
杨昭睁了眼,有些懵懂地抹了抹殷红的嘴唇,急切道“你怎么动了我早说应该点起灯,不然什么也瞧不见。”
飞星划过,亮起数只灯烛,把屋里照亮。
红毛狐狸急忙收起獠牙,扭过头,藏起眼里狰狞的绿光,挤出一丝笑容“小兄弟,舟车劳顿,去洗个澡睡下吧。”
若不立刻叫他走,她怕她会控制不住用尾巴将这个臭男人拍在窗户上。
杨昭嗅了嗅自己衣袖、衣摆,也明白自己沾染尘埃,年轻俊朗的面孔现出赧然之色“澡堂好像在外面,我这就去。大姐先歇下吧,不必管我。”
苏奈用狐狸毛变个红线绳,趁其不备,在他胳膊上缠了好几圈,一端绑在自己尾巴上,防止辛辛苦苦抓到的男人跑了,然后便将杨昭一把推出门去。
门从里面闩上了。
半晌,烛光次第熄灭,一只红毛狐狸用尖尖嘴推开窗,左右而顾,“嗖”地跳出窗外,在后院的落叶中沙沙而过,“扑通”地跳进了池塘里。
苏奈揪了一把金盘花,把自己的脸和耳朵用力搓洗了好几遍,搓掉了不少毛毛,才算沐浴完毕,慢慢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