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足浑怕是永远不会明白,原因其实并不在旁人,即便宇文素不在了,也还会有其他女子的。
夕阳西下,暮色苍茫。
十二驾华丽的马车往和龙宫鱼贯而入。
这‘龙城的宫城南门由三条门道、两道隔墙和两个墩台构成,墩台两侧有向东西延伸的宫城城墙。宫城南侧东墙向东约百米北折,和北大街平行向北延伸,在北门东侧约百米处与北墙相接。
宫城南门墩台和城墙皆用纯净黄土夯筑。东、西门道内各有二列南北向柱洞,每列六个,形状有圆形、长方形两种,柱间距两丈米,两列之间距约两丈半。’(史料记载)
和龙宫乃燕王慕容皝迁都后所建。今晚,慕容皝将在承乾殿大宴群臣。
承乾殿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耀着暗金色的光芒,黑曜石般的长阶照得人眼生花。
长阶一层又一层,一阶又一阶,好似永远也攀登不尽,又好似要通往九天之上。
承乾殿内亦是说不出的气势恢宏规模壮大,到底是一方的诸侯王,俨然一派皇家宫廷的阵仗。
“王爷,部落进献的美人到了。”大太监贺西格手里拿着个拂尘,弓着腰细声细气的禀报。
“嗯。”慕容皝便放下了酒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望着前方,身边坐着的兰淑仪脸上绽放着温婉的笑容。
十二个姿容宛妙的少女步履轻软的走了进来,确切的说其中十一个少女的姿容都很美丽,个个束着精致的发髻,发髻上面戴满了各种珠玉头饰,个个身姿曼妙,罗衣轻纱宛然若仙。
唯独有一人脸上却蒙着红色的面纱,不知是为了遮丑还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身上一件鲜红的披风长及曳地,长发自然披泄,却半点配饰都没有。
世子妃可足浑却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容里有些许讥诮亦有些许快意。慕容儁不禁心中一凛,似乎猜到了什么。
谢安微微垂首,也似有所察觉,不禁皱起了眉头。
十二个少女横排列队,供众人品头论足,慕容皝满意的眼神从一张又一张年轻貌美的脸上掠过。
将军慕容垂突然从席间走了出来,朝慕容皝一跪,拱手道:“孩儿能否跟父王讨个赏赐?”
慕容儁心里陡地一跳,定定的看着慕容垂,那眼神里不知是感激还是嫉恨。
慕容皝大笑道:“有何不可?你讨伐高句丽立下汗马功劳,理应如此。”
慕容垂开心的笑了,说道:“那孩儿可就不客气了。”
慕容皝宠爱的看着他,兰淑仪亦眉眼含笑(慕容垂为兰淑仪所生)。
“父王且将这蒙着面纱的美人赐于孩儿吧。”慕容垂再拱手跪求道。
慕容皝略微一顿,但既然有言在先,又不好反悔。只好遂了他的心思。
慕容垂欢天喜地的一跃而起走到那蒙着面纱的美人跟前,看着她那双明澈干净的眼眸,他咧嘴一笑,无比单纯天真,怎么看也不像是杀敌饮血的大将军。
慕容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赤着脚走在冰天雪地里,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慕容恪不无担忧的看着他,手上的伤不是不能饮酒么。
那对眼眸里流露出的感激与惊慌之色让慕容垂不禁心生怜惜,他又不自觉的冲着她温柔的笑了一下,似乎在说,有我在不要怕。
那双不知所措的眼眸果然渐渐安定了下来。
“不如摘下面纱,看一眼也无妨。”慕容皝本来就生性多疑,许是早已看出了些端倪。
群臣亦发声附议。
那美人只好摘下了面纱。
清丽脱俗是有的,却远不及蒙着面纱时的那种神秘感撩人,也并没有传说中的倾国倾城。兰淑仪又露出了温婉的笑容。可足浑也在笑,笑的无比真实。
而慕容儁及谢安带着诸多疑问直看着摘下面纱的宇文素,她却像是不认识他俩一般,看都不看一眼。
慕容皝却倏然起身,从高高的王位上快步走了下来,于宇文素跟前立定,直看着她说道:“你,你是其其格?”
大殿里突然静了下来,谢安的心跳愈来愈快。
慕容儁也不禁陷入了深思与更深的忧虑中。
所有人皆看着大殿中央的燕王慕容皝与大将军慕容垂,以及这个或许能挑起事端的美人。
宇文素深知此时断不可贸然作出回答,于是脸上只做了一个呆滞的不置可否的表情。
“你的母亲是托娅?”慕容皝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
宇文素依然不开口,眸中却似乎闪着泪光。她断定慕容皝对托娅有着某种不同于常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