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青溪。会稽王别苑。
“我就知道会出事!”宇文素伫立在小小木桥上,闭着眼睛,心里已乱成了一团麻。
蓝忘机与魏无羡眼神微一交汇,这个时候默默陪着就好,怕是任何安慰的话也都没有用的。
“他明明做事一向果敢决断,明明每一次都会搞得惊天动地,又哪里是什么软弱怯懦?”宇文素低声嚷着,那眼里的愤怒像是要随时喷发而出,魏无羡生怕会遭遇池鱼之殃,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许是王爷有自己的想法,并非是一时冲动。”蓝忘机淡淡的说。
宇文素沉默许久,呆滞的说道:“也许正如你所说,他这个想法怕是早就有了,上次从这儿离开之前就已经有了。”
蓝忘机与魏无羡四目相接,极有可能。
“他不说,只因我绝对不会让他那么做。”宇文素的怒火又一下子蹿了出来。
“也许,王爷是怕你担心才没有说。”蓝忘机道。
“不说难道就不会担心了么,这个司马昱还真是一贯的不可理喻。”宇文素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会稽王揪出来暴打一顿。
其余二人目定口呆,竟然敢直呼王爷名讳,这大不敬的行为……
“眼下,如何打算?”蓝忘机问,其实问不问也都多此一举,以对她的了解,她定会如从前一样,奋不顾身。
只是想确认要不要先回云深不知处说一声。
宇文素没有立刻回话。
根据史料记载会稽王司马昱是一个极其温软懦弱的人,可发生的每一件事来看,他都与温软懦弱不搭边,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难道历史被改变,就连人的脾性也会跟着改变?
宇文素怔怔的望着天空,按日子来算,王爷如今应该在义阳(今河南信阳)附近,而桓温的大军也差不多到了许州(今河南许昌)。
石虎正欲侵犯凉州,故,赵国的兵力大都在北部,即便知晓晋军兵至洛阳,想必调兵也是不及,长安亦是如此。怕就怕在……
“蓝湛,我要去长安!”宇文素甚是坚决。
蓝忘机与魏无羡丝毫不觉得诧异,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此去,比伐蜀凶险不知多少倍。
“王爷的军队务必要与凉州驻兵汇合,”宇文素神色凝重,“我要最快的速度追上王爷的军队。”
“兄长……”蓝忘机终于说出来。
宇文素心里一痛,眼圈接着就红了,连忙背过身去,极低的声线说道:“根本没有时间耽搁。”
蓝忘机似是叹了口气,事实的确如此。
“追到王爷以后,还有一件甚为重要的事,需要你与羡哥哥亲自去做。别人,我不信。”她语声平稳冷静。
这是不容争辩的决定。
蓝忘机微微颔首,虽然她没有看到,但也清楚的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早在西府兵成立时,就已与魏无羡达成了共识,不管她要报仇还是复国都定会与她共进退。
何况,男儿既生逢乱世,当顶天立地,若有幸报国,终不负此行。
“既然王爷都那么做了,我定是要助他一臂之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宇文素倏然转过脸来。
就在这一瞬间,她已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兵法家,那股傲视群雄的霸气,让蓝忘机二人顿时充满了力量与信心。
一个人的出身,往往便注定了他将要做哪些事,只是有些人选择了逃避退缩,而有些人,却选择迎难而上且百折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