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钟意没能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皱眉,“......您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没有没头没尾啊,”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一眼,“突然想到就说了。”
滴答滴答,时间分秒过去。
钟意沉默好很久,给足钟晓燕反悔的机会,“......为什么要给?虽然难免落入俗套,但您也知道那句老话,”她深呼一口气,“好马不吃回头草。”
“人家对你还有那份心思。”钟晓燕把毯子叠好,放在枕头上。
“您怎么知道?”钟意把书桌前的椅子往外拉了拉,坐下,“就凭这顿饭上他给我夹菜?”
“也太以偏概全了。”
“当然不是了,”钟晓燕想了想,没把段则霄悄悄去找她的事情告诉钟意。
她叹了口气,“但我有感觉,他是可以照顾好你的。”
女孩冷哼了声,“哪来的感觉?是从他的冷漠,自私,高冷被动里看出来的吗?相信我,就对重新追回我这件事,他坚持不了多久。”
很奇怪吧?她明明不想和钟晓燕提太多有关段则霄的事,偏偏,真的一提到他,就刹不住车了。
“这么笃定?”钟晓燕反问。
解释的多了,亦就累了。
停止了激烈的手口并用,钟意有些丧气的把手放在膝间,低头含胸,小小声叹气。
“妈妈,你不懂,你没有和他相处过。”
“所以不知道他这个人的性子究竟是怎样的。”
“他太高傲了,看不起任何低他一等的人,而我......”
偏偏就是那个低他好几等的人啊。
从南到北,从乡到城,从性格到家境,他们之间就没有一样是完美匹配的。
钟晓燕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可他现在肯回来找你,对你的事情上心,不正是代表他愿意为了你放弃往日的高傲吗?”
久违的温声细语,钟意却不怎么想听,她抬起头,眼里无光,“......您不用再说了,我不想重蹈覆辙。”
语毕,她把椅子放回原位,想要逃离这个话题,逃离这个房间。
“既然你心里有他,他心里也有你,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呢?”身后是钟晓燕的叹息。
钟意想着回复最后一句,“这对林辰不公平,他也很喜欢我。”
“林辰我倒是没见过,妈妈只是觉得你还没放下段则霄。”钟晓燕说。
“你说的那个林辰,他喜欢你,但你喜欢他吗?”
“爱情讲的从来都不是公平。”
“而是绝对的偏心和不公。”
“好了好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预感到再说钟意要烦了,钟晓燕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明天你也休息是吧?”
“对的,怎么了?”
“陪我在上海逛逛?”
“好。”
“听说下雨天,巧克力和音乐更配。”
猴年马月的广告词,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她记到现在。
可能是因为钟晓燕从小就不准她吃巧克力,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南方雨季偏多。
但亲身经历告诉钟意,与暴雨天接踵而至的从来不是德芙,而是堵车。
被堵在十字路口的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抵在车窗边沿,有点困倦的盯着前面堵的水泄不通的密密麻麻,疲乏的按了下太阳穴。
雨刮器左摇右摆,和低滚的雷声交织,有点烦闷的感觉。
当然,此刻,心情最郁闷的还要数钟意。
撇开天公不作美不说......
钟意瞄了一眼旁边充当司机的段则霄,她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只是惴惴不安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内心世界有些抓狂。
天晓得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参与到他们母女间的活动里来啊?
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车窗,密密匝匝,掺杂着身后钟晓燕的声音显得嘈杂而乱。
“今天还能去游乐场吗?”钟晓燕攥着手里的门票犯难。
也是少有,三人竟都没有提前查看今天的天气如何。
“恐怕不行。”段则霄回答。
女人叹一口气,将票放在后排的空位上,靠上车枕,没几秒,又想到什么,问,“要不我们换成室内活动吧?”
“上海有什么地方是室内的而且挺好玩的吗?”
“嗯......”钟意用手指摸了摸下巴,“美术展?”
钟晓燕立刻拍了下她的后背,表示不满,“别搞那么文艺。”
“哦。”
她有些委屈巴巴的揉揉被拍的痛处。
怎么会有四十几岁的女人喜欢游乐场而不喜欢美术展啊?
钟意实在是搞不懂钟晓燕了。
难道还真如段则霄所说......她有一颗少女心?
古有说曹操曹操就到,今有刚一想到段则霄,段则霄便开口道,“要不密室逃脱吧?”
话音落下,钟意瞪了他一眼。
什么啊......好歹考虑考虑她妈的年纪啊。
还没等着钟意开口驳回意见,谁料,身后的钟晓燕居然赞不绝口。她鼓了鼓掌,说,“好啊好啊,密室逃脱,我还没玩过呢。”
这又是什么局面......
钟意有点凌乱。
钟晓燕想帮着撮合自己和段则霄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把贺叔叔支走就为了两面夹击让自己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