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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与国诉情衷33(1 / 3)

天倒是没变。

但是移民局的人转性了。

“爸爸。”傅浙八岁的女儿抱着一个款式陈旧的小熊玩偶走到厨房门口,声音怯怯而软糯,“我看到桌子上有小蛋糕,我可以吃吗?”

似乎是想起了小蛋糕诱人的香味,小姑娘轻轻吞咽口水。

女儿的声音吸引了傅浙的注意力。

他转头,朝女儿傅悦伸手。

“悦悦睡醒午觉了?是嘴馋了吗?”

傅悦走到他面前,把小熊递到傅浙手里:“也不是很嘴馋,如果爸爸不让我吃我就不吃。”

傅浙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旋,心下酸涩。

悦悦才刚记事,就随着他和妻子一块儿被软禁在这里,他和妻子在软禁期间也没有停止过手头的研究,一旦工作起来,就不免忽略了孩子。

悦悦既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身边也几乎没有玩伴,原本活泼的小姑娘,这性子变得越来越怯生生的。

他和妻子都很亏欠这个孩子。

如果他和妻子这次还是不能顺利平安回国,至少……至少他得想些办法把悦悦送回国。

“爸爸你在想什么?”

“爸爸没在想什么。”傅浙抱起傅悦,没敢让女儿看到他的失态。他的声音极力克制,“我们去喊醒妈妈,然后一块儿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收到杰克电报的时候,衡玉正待在办公室里写申请书。

听到身侧传来的动静,衡玉放下钢笔,起身去查看。几分钟后,她接收到了完整的电报。

“让移民局换个局长?”

准确读取出杰克的请求,衡玉放下电报,回想有关M国那位移民局局长的情报。

那位局长的背景比副局长要深厚很多,要想把移民局局长拉下马,要么是抓住他最大的问题一把将他摁死,要么就是想办法,让那位局长所在的党.派不再支持他。没有了强大的党.派力量在背后支持,那位局长绝对坐不稳现在的位置。

两种办法里,显然是后者离间来得更轻松容易。

那要怎么离间,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三天后,早已迫不及待的杰克终于等来了他期待的东西。

看完衡玉发来的电报,杰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连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杰克一把扑到电话前,给移民局副局长打了通电话。

同时,杰克还给他的好友乔纳斯打了通电话,约乔纳斯见上一面。乔纳斯与调查局局长关系匪浅,而且对调查局有提携之恩,想要走通调查局的路子,可比走通移民局的路子要轻松上非常多。

等他终于忙完这一切,杰克大脑里的兴奋依旧没有消退。

他高兴地跑下楼,去找妻子萨曼莎分享这件高兴事。

“最多三个月,我就能升职了。”杰克声音激动,“今晚我们多备些好东西,带着孩子去探望奚姑姑吧,奚姑姑很长时间没见过孩子了,肯定很想他。如果奚姑姑不怕麻烦,我们把孩子留在她家住上一段时间再接回来,你看怎么样?”

他又在奚的帮助下得到了不少好处。

这份人情暂时没办法还给奚,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帮奚好好照顾她姑姑,就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探望完奚露白,等移民局副局长做好准备,杰克与他联手,不断在暗地里搞事。

除此之外,在这段时间里,郭弘义拿出傅浙的书信,强烈谴责M国违背傅浙的意愿,扣押别国科学界的做法。

因为他的奔走,国际科研领域也站出来声援他,要求M国尊重傅浙的意愿,释放傅浙回国。

不少华人报刊也在报纸上发声,请求M国当局正视这些正当诉求。

当然,除了民间力量,外交部、军部也从未停止过努力,与M国进行了多次外交谈判。

在傅浙被软禁在小民居、对外界消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有无数人正在为了他能重获自由而奔走。

三月,移民局出了些小岔子,局长被调离移民局,副局长接任了局长一职,新任副局长则由杰克来接任。

随后移民局松口,同意让傅浙回国。

调查局没有表态,但是也没有出声阻拦这件事。

没有这两个部门从中作梗,华**部与M国再次进行谈判协商,最终,M国允许傅浙回国。

四月一日。

街道上刚下过一场大雨。

碧空如洗。

雨后初晴,太阳从云端慢悠悠探出了半个头,象征性地投下阳光,懒洋洋晒着大地。

傅浙又惦记起他的花来。

妻子于千雁靠在沙发上削苹果,见他在旁边有些坐不住的模样,顿时猜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先吃块苹果再去看吧。你啊,这一天到晚的,净惦记着你那几盆花。”

傅浙伸手接过半边苹果,用力咬了口,起身往外走:“这刮风打雷的都一整天了,屋外那盆迎春花这几天就要开了,我这不是害怕它被大风大雨摧残吗?”

说来也怪。

迎春花的花期一般是二月到四月,按理来说它早在二月就该盛开迎接春日的到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傅浙养的这盆迎春花迟迟没有盛开,一直到了三月底才有了开花的迹象。

打开阳台的门,傅浙一脚迈出去,踩了一脚的积水。

有些积水溅起来,弄湿他的裤脚。

他也不在意,迈过积水,抬眼望着那盆被摆在深处的迎春花。

然后,他身形一顿。

——娇嫩的鹅黄色花朵在这狂风骤雨的夜里悄无声息盛放,此时此刻,它正在枝头招展。

雨水洗礼过它的花瓣,那薄薄的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花瓣被沉重的雨滴压得颤颤巍巍,但却丝毫不迟疑地舒展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强,在风雨中更显妩媚娇嫩。

傅浙提起裤脚蹲下身,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触碰迎春花的花瓣。

“前些天气候舒适,你不开。今天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你开了。”

“不过……这真是个好兆头啊。”

像是在回应他的感慨一般,屋外骤然传来一阵短而急的敲门声。

傅浙起身,听到妻子于千雁的声音从客厅穿过来:“又是哪个部门的人上门了?”

“我去开门。”傅浙喊一声,拍掉刚刚滴落到他干枯手背上的雨滴,朝着门口走去,按下门把手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的确又是移民局的人。

但这些人都站在后面。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拥有着亚洲面孔的女人。

中年女人朝傅浙伸出手,她面色红润,显然这些年都没有受过什么苦。

女人轻笑着,用他最最熟悉的中文说道:“傅浙先生你好,我是奚露白,今天临时代表祖国来通知你一个好消息。”

隐约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傅浙不自觉屏住呼吸,加重握着门把的力气。

就在他的手背青筋浮起之时,他听到奚露白后续的话语——

“傅浙先生,这几年你和你的家人都受苦了,欢迎回家。”

泪水瞬间漫上傅浙的眼眶。

他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身形下意识往后倒退一步。

他从正值盛年等到两鬓斑白,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终于等来了这么四个字。

欢迎回家。

他要回家了。

身后,玻璃水杯摔倒在地,发出清脆而剧烈的响声。

水杯里面盛着的半杯热水全部洒在地上,然而于千雁都顾不上收拾了,她猛地蹲到地上,抬手捂着嘴,瞬间泣不成声。

“妈妈……”傅悦站在于千雁身边。

这些年来,她第一次看到爸爸妈妈这么失态。但因为常年累月里,她爸爸妈妈时不时就在她耳边絮叨着乡愁,年幼的傅悦隐约能感知到她妈妈此时此刻的心情。

傅悦抬起手,摸了摸于千雁的头发,镇静道:“妈妈不哭,回家是高兴事。等回了家,悦悦就能交到很多新朋友,爸爸妈妈也能开始新的生活。”

于千雁伸手揽住傅悦的肩膀,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无声抽噎。

家里兵荒马乱,半个小时后,傅浙夫妻终于勉强平复心情。

他们连忙将奚露白请进屋里招待她,顺便询问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就突然能回国了。

奚露白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也知道个大概,她捧着水杯,将她知道的事情都一一复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