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看着像个城市的娃,难道是工地老板的儿子?”
柳军看着他,他的心中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但是徐知木想了想,则是摇了摇头。
“徐同志,搬砖革命还未结束,请不要三心二意。”
监工笑眯眯,哪里还有平时一言不合就开骂的气势。
生怕给弄脏了,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上面的柳字,还是把手帕还给了徐知木。
徐知木知道,自己赶不走她,于是只好把手套脱下来递给她。
正是今天那几个语气的男人,看着柳军被一个年轻人扶进来。
而自己的女儿,很漂亮,也很善良,也很努力,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监工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把支票收好了。
这就足够了。
本觉得或许是城市里一般的殷实家庭,但是今天他突然如此精确的出现自己面前。
“跟我出来一下。”
柳军用衣服擦了一下脸,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年龄订婚有些早,但是订婚毕竟是要双方家长见证的。
徐知木心底也是一片温暖。
他默默的喝着啤酒。
柳军也确实是喝醉了,路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监工。
自己那个傻女儿……真的把持住这样的人吗?
徐知木看着他喝着闷酒,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伯父,我这次来想跟您说,我想和清清订婚。”
“这个就放这吧,我再找人卸,工钱还算给他。”监工也走过来开口说道。
身上的白衬衫也难免被沾上泥土,脏兮兮的。
叶洛嘉则是轻轻白了他一眼,红唇轻启:“我的洁癖,只对你无效。”
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他也曾如此坚定的提出结婚的心愿。
承载的,是徐知木这两世为人的执念。
柳军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她既然决定的事情,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他颤抖着手接过手帕,这手帕上面绣着一个柳字。
“乖乖,这个人是谁?包工头那个暴脾气竟然今天点头哈腰的。”
这两个字出现的一瞬间,柳军的有些黯淡的眼睛忽然极快的动了一下。
他看着徐知木,又开口说道:“你知道,订婚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五万,多的算是给你的利息,感谢你的照顾。”
“这是,凝清的?”
但是他也担心,对方的家人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家庭……所以,他要给自己的女儿攒下一笔嫁妆。
不过叶洛嘉竟然还真的开始用工具一点点搬砖了。
“伯父,您今天先睡觉吧,过段时间,我会带着清清来看您。”
徐知木的语气诚恳,在这个单价不过十块钱寒酸的大锅饭路边摊上。
“是。”
“您叫我?”
他愣愣的看着徐知木,眼前这个年轻人认真而坚定的模样。
徐知木也一扬头喝了下去。
对于女方来说,这是一种除了结婚之外最好的保证了。
“我手上脏,你先去车上等着我,我一会就好。”
大半车的砖,用工具也只能一次卸下来三四块。
此刻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酒红色的长发贴在白皙脸颊,就像是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画出一条优美的红线。
“嘉嘉,你还是还是别干了,这点粗活交给我吧。”
而一旁角落里,满脸横肉的监工也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叶洛嘉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句。
但是当看到刚才两个人有点不太对劲的动作的时候。
徐知木也不着急,去直接搬了两箱过来,也陪着喝了起来。
手帕,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很重要的寄托,除非是亲人之间,一般是不会让别人用的。
这个人人自危的时代,亲戚之间借钱都不放心,别说因为一个同乡之宜了。
但是徐知木直接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支票本,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有公司的人了。
家里却给不了她一点帮助,甚至还一直拖着她的后腿。
“你说要订婚,这件事凝清她怎么想的?”
“我还有……还有半车砖……”
冷冷清清的语调,说的话却让徐知木作为男人的虚荣心无限增长!
她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却愿意为了自己干这些最苦最累的活,满身泥泞……
柳军从自己带着的荷包里拿出了为数不多的大面值钱,老板也是数了数,最又找回来一些。
就算是嫁,也一定要让女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不让人嚼舌根……
一个房间里,睡着二十几个人。
柳军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
工地上,买的都是劣质的白酒,入喉咙里就像是火烧一样,而且两个人本来就喝了不少酒。
然后叶洛嘉就把徐知木用过的手套带在自己的手上了。
徐知木也能体会他的心情,天底下的父亲,都是如此,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吃下所有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