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堂在后院焦急地踱步,许仙看着他转来转去,忍不住摇头。
“张兄弟,你别走来走去了,你这样,我瞧着头都晕了。”
张玉堂皱眉道:“许大夫,小青姑娘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小青她没病。”
张玉堂沉痛地道:“小青是不是真得了不治之症?许官人,请您跟我说实话。无论她得了什么病,我都愿意一直照顾她……”
听了张玉堂的话,许仙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一直照顾她?张兄弟,你对小青,什么时候这么上心啊?”
张玉堂解释道:“她这次发病,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得负责任!无论用多贵的药都成,药钱全从我工钱里扣!”
“谁说我有病了,你才有病呢!让开!”正说着,却见小青脸色难看地推门出来。
“小青……”
见张玉堂一头雾水,许仙连忙将他拉到了一旁。
“小青真没什么大病,你只需让她多喝滚热的红糖开水,不许她沾生冷,别让她受劳累,遇事不跟她一般见识,保证三五天便可痊愈。”
张玉堂似懂非懂地连连点头。
第二日,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的小青便不肯躺在床上了,天光大好,她一定要跟着张玉堂去采药。
正午有些暑热,小青蹲在小溪边,正要用水洗脸,却见张玉堂飞跑过来。
“住手!”
小青吓一跳,“你干什么?”
张玉堂一本正经道:“许大夫说了,这几天你不能摸凉水,否则病情会加重。”
小青瞪了张玉堂一眼,蹲下身准备继续洗脸。
张玉堂从怀中掏出一个陶壶递给小青,“这是为你熬的红糖水,热的,你喝了会好点。病好了才能摸冷水。”
小青失笑,“你烦不烦哪!这么矫情的事儿,我做不来。”又一阵疼痛袭来,小青按着小腹痛得龇牙咧嘴,赶紧夺过红糖水喝了几口。
她回头见张玉堂“得逞”的微笑,气不过,又故意把鞋子蹬掉,在溪水里踏了几步。
张玉堂气急,二话不说,跳进小溪将小青拦腰抱了起来。
小青脸色一变,挣扎着就要下地,“张玉堂,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张玉堂厉声道:“别动,你要再任性,我就不让你沾地!要不要试试看?”
小青第一次见张玉堂这般发脾气,顿时愣住了。
她终于妥协,“好好好,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快把我放下来。”
张玉堂放下小青,两人都有些讪讪的。
夜里,星子漫天,晚风轻送。白素贞端起茶壶为许仙倒茶,她怔怔地看着杯子,却没看到壶嘴歪到一旁,茶水湿了案几。
许仙正专心致志地在书上批注,出声提醒道:“娘子……”
白素贞受惊回神,暗暗自责。
许仙停笔看着她道:“我见你今日自替于娘子接生回来便忧心忡忡,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素贞擦干桌上水渍,忧心道:“我在想小青的事。前几日姐姐替小青物色了几户人家。我替她回绝了。”
许仙叹道:“不知不觉,连小青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不过,我觉得这事姐姐不必操心,小青自有主张。”
白素贞看向了许仙,“官人也察觉了?”
许仙点了点头:“是玉堂吧?小青是大姑娘了,情窦初开,也算标梅之时。”
白素贞自责道:“都是我太大意,我总觉得小青不谙世事,谁知她竟对玉堂日久生情。”
许仙看着她忧心的样子,安慰道:“张兄弟对小青也很上心,他一表人才,又勤勤恳恳,不失为小青的良配。”
白素贞烦躁地来回踱步,“唉,可是小青不能嫁人。她是青蛇妖,恋上凡人,怕是祸不是福……”
许仙不解道:“若是真心相爱,又怎会在乎是人是妖。如今我与娘子成了眷属,不是很恩爱吗?相信玉堂和小青也会如此。”
“官人,小青与我不同。”
“有何不同?”
白素贞只能解释道:“但凡是妖,身上就有妖毒。人妖相恋,有违天道,若强行在一起,便会情毒攻心。当年官人命悬一线,正是中了妖之情毒。”
许仙并不觉得这是问题,“可我们最终不是在一起了吗?娘子有解毒妙方,何必这么担心?”
“那并非妙方,而是我……”白素贞欲言又止。
“你什么?”
“我……有些担心,咱们对张兄弟其实也不算了解。官人你能接受我,玉堂未必能。而且,小青又是这般性子,若是嫁人,怕是受不了夫家约束。”
“也对,改日我先打听打听张兄弟家里还有哪些亲人,这成亲一事,也是两家结好,不能草率。”
白素贞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见忧郁之色。
二十六章小青心许张玉堂(1)
日间,保和堂内小青与张玉堂举止愈发亲近,她二人却并未觉察。
白素贞暗暗支开小青几次,她两人总是能想办法又凑到一块儿去。
傍晚回到房中,白素贞和衣靠在床头,眉间微蹙。
许仙脱去外衣,也坐到床边,凑过去,用手在她眼前一晃。
“娘子心思烦乱,难道还是因为小青?依我说,女大不由人,玉堂品行淳良,也特别在意小青,把小青托付给他,你大可安心。”
“官人,为妻愁的不是郎情妾意,而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许仙错愕道:“性命攸关!有这么严重?”
白素贞望着他,神情苦楚地道:“唉,实话对你说了吧。就算玉堂他不在乎小青的身份,两人恩爱不减。可一旦成亲,小青的妖毒会让他顷刻毙命。你可知道,若非观音大士指点,我把妖丹放入你体内,我们此刻已是阴阳两隔了。”
许仙一怔,“妖丹?我还以为是世人杜撰,难道真有此物?”
白素贞点头道:“草木化石飞禽走兽吸收天地灵气,有灵性者便能修炼成精。以修炼所得化作妖丹,从此随修行进阶内外皆固。”
许仙紧张地握着她的手道:“娘子你为我舍弃了妖丹,便失去了内外皆固的根基,身体可有不适?”
白素贞摇摇头,“我已有千年修为,还能承受损失妖丹的后果。即便如此,百日尚有一厄,需闭关修行。”
许仙沉声道:“原来如此……”
“可是,小青与我不同。她只有五百年修为,一旦妖丹有损,便即刻被打回原形。我有意成全,却既不忍玉堂中毒送命,又不愿小青担上风险……进退两难,所以心焦啊!”
许仙安慰道:“若是这样,那只能让他们少见面了。”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打算,心中有了计较。
到了白日,许仙将几副药交给张玉堂,想早早把他支开,避免他和小青见面。
他细细吩嘱咐,哪副是于娘子的,哪副是青衣巷李员外家的,还有九街巷秦木匠家,别送错了。
张玉堂边点头边接过几个药包,急匆匆地向外走。
小青兴冲冲进门,一眼看到张玉堂,眼见他提药出门,问道:“你去哪儿?”
“许大夫让我去给几位病人送药。”
小青笑嘻嘻道:“我跟你一起去!”
白素贞与许仙互相使了个眼色。
白素贞一把拉住了小青,笑盈盈道:“小青,你前几日不是跟我说想好好置几身春装吗?绫罗居昨日有新货到了,你与我同去可好?”
小青愣道:“啊?……也不急在今天吧,要不咱们明日再去?”
白素贞拉着她不放手,“绫罗居的货素来紧俏,明日再去怕就只有别人挑剩下的。小青,咱们还是今日去吧。”
张玉堂这边已经跨出门去,摆手道:“小青你有事先忙,我走了。”
小青着急地跺脚,“等等!”
白素贞趁机道:“小青,咱们也赶紧走吧。”
张玉堂朝左拐,白素贞拉着小青往右走。小青无奈,只得跟着白素贞离开,眼睛仍依依不舍地看着张玉堂远去的背影。
这几日,白素贞防贼一般防着两人见面,可是,稍一瞧不见,两人就要凑到一处去。
她站在窗口默默听着屋内两人嬉笑打趣,觉得还是不能放任她二人如此。
白光一闪,她的身形消失在保和堂内。
回到白府,白素贞将贵宝等人一起叫到面前。
贵宝道:“白娘娘找我们何事?”
白素贞道:“四位神君,素贞有一件事,要与诸位讨个商量。”
大钳想都不想便断定:“准是老大又闯祸了?”
白素贞摇头,“没有……只是想借诸位的神血,为小青求个平安,也为玉堂挡个灾祸。”
大鼓搔头,“我怎么听不懂了?”
阿罗恍然大悟,以手捂嘴道:“哦,怪不得她最近怪怪的!原来是动了凡心!”
大钳急急道:“不行,还请白娘娘阻止她!”
素贞点点头,期待地望着四人到:“情爱发乎于心,很难被外力阻止,我希望有万全之策,能让小青得遂所愿,又不经历伤害。我看《齐谐记》中说,神血可掣肘妖力,若是如此,是否也能瞒过天道,打破人妖情劫?”
四人相互看看,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这……”
贵宝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道:“白姑娘,我也不瞒你们了。我们都是东海龙宫的末位小神,即便给玉堂兄弟服用我们的神血,也不足以抵抗天道法则,魇压妖之情毒。要对抗这情毒,唯有上仙之血。东海龙宫唯独龙王列上仙之位,小青她……她的半神之身,便是来自她的生父东海龙王……”
白素贞震惊道:“我只知道小青与东海龙宫有些渊源,不料竟是龙女。咱们怎样才能帮到小青?”
贵宝道:“必须得十滴真龙血,方可抵制妖之情毒。”
白素贞舒了口气,“既然是亲生骨肉,想来老龙王也会成全女儿的心意。这里就拜托你们了,我去东海龙宫走一趟。”
白素贞法诀捏起,化作一道白光而去。
大钳道:“哎……我还没说完呢!”
四人面面相觑,隐隐有些不安。
二十六章小青心许张玉堂(2)
一道白光闪过,白素贞出现在东海边,她抬手远眺,只见海面浩渺无垠。
白素贞心道,小青若是知道她的生父是龙王,不知是喜是忧?依着她的性子,或许并不怎么领情吧?
她法诀捏起,在掌心凝成一颗水晶球,又向前一抛,海水分开两边,闪现出一条小路。
她沿着小道,向东海深处走去。
海水如壁立千仞,裹挟着摇曳的海草、鱼群,分开两边。白素贞走在白色的细沙上,穿过丛丛珊瑚,脚下贝壳闪亮,几只螃蟹从脚下爬过。
待行至一处,光点闪烁耀目。白素贞走近,只见一个银色的令牌卡在珊瑚树的枝丫中间。白素贞取下来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引水令”三个字。
“引水令?这种宝物应该会重重把守才对,怎么会放在这里……必须交还给龙王——哎!”
白素贞话未说完,引水令就如同有灵性一般,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指向左前方。
白素贞意会,微微一笑,“还能引路?当真是个宝物!”
她顺着引水令指示的方向走去。
东海龙宫内,已经乱做一团。
龙王敖广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巡海夜叉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
敖广面色一沉,“引水令,到底落在哪了?”
夜叉吓得浑身发抖,“微臣不知……微臣该死!臣这就去找!”
敖广抬手道:“慢着,喝了这杯忘情水再走。”
敖广拿起桌上的冰纹瓷瓶,斟上一杯酒,向前递去。蚌仙宫娥接过酒杯,步态盈盈地走到堂下。
夜叉大惊失色,跪在地上噗通磕头,“大王饶了我吧!”
敖广冷冷地道:“忘情水,是沧海之泪。赐给你,是你的福分。”
夜叉嘴唇抽搐,“主上真龙之身,饮之可以散去烦恼,但我……我若喝下,便会忘记深爱之人,与妻儿形同陌路啊!”
敖广眼中略带忧伤,喃喃自语道:“忘记深爱之人……不就是散去烦恼么?你寻遍四海,刚好穷尽一生。还管什么妻儿?找不到引水令,诛仙台便是你的归宿。”
巡海夜叉端着酒杯泣不成声,正在此时,虾兵带着白素贞从门外进。
“禀报大王,引水令寻到了!”
白素贞将引水令交给虾兵,虾兵上前,呈到敖广桌前。
白素贞刚刚已经听明一切,求情道:“既然已经物归原主,就请龙王不要责罚下人。这忘情水对有些人是好东西,对更多的人却是灾难。”
敖广嘴角牵起一丝笑,挥手示意夜叉退下。
敖广道:“引水令若落入他人之手,会给东海带来灭顶之灾。幸得姑娘及时归还,本王才可放下心来……来人,取珍珠十斛,赠与这位姑娘。”
白素贞道:“且慢!完璧归赵,龙王陛下不必客气。不过,素贞此番前来,另有所求……”
她侧眼看着宫娥和侍卫,面上似有顾虑。
敖广会意,对众人道:“你们下去吧!”
宫娥和侍卫退下,白素贞上前两步道:“请陛下赐我十滴神血,为流落民间的龙女小青渡厄。”
敖广突然收了笑容,沉吟道:“龙女小青?”
白素贞郑重点头。
敖广冷道:“天下皆知,龙生九子,哪来的什么龙女?”
“龙王殿下,小青定居西湖,身边有四位东海神君照料,难道您忘了五百年前……”
白素贞话未说完,敖广暴起,广袖一挥,一股巨浪向白素贞击去。
敖广怒道:“你这蛇妖,竟敢妖言惑众,中伤本王?”
白素贞连忙侧身闪开,“陛下的意思,是不认这个女儿了?”
敖广决绝地侧过头,“本王只有九个儿子,掌管天下河川,风云变幻。没有什么女儿!更不认识什么玉芙蓉!”
白素贞轻叹一口气,心中已经了然。
“素贞并没提起过玉芙蓉,也不知道她为何方神圣,陛下为何反应过激?小青天真烂漫禀性纯真,她是一个好女孩。您不该这样待她。为了成全她这段姻缘,我才来蹚这趟深水。”
龙王狂怒道:“滚!”
“那好,休怪素贞无礼了!这龙血我自己来收!”白素贞起势,拔剑攻向龙王,企图划出小伤,采集龙血。
龙王却招招狠辣,一掌打在白素贞肩上,立时腥红一片,弥散在水中。
“想伤我,就凭你?不自量力。”
几个回合后,龙王毫发无损,白素贞却受伤很重。
白素贞眼睛瞥到桌上的忘情水,咬紧牙关,且战且退。在靠近瓷瓶的时候,用力攻向龙王,乘龙王躲避,抓起瓶子,化作一道白光想逃。
龙王恼羞成怒,挥手定住白光,“白蛇!看在你送回引水令的份上,我且放你一马。若再敢替你那小青出头,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龙王收手,白光倏忽而逝,白素贞喘着粗气,出现在卧室中。
她捂着左臂,神情痛苦地沿着床边坐下。片刻后,失望地叹了口气。
“五百年没有来往,这个结局,我早该料到……”
白素贞看着手中的冰纹瓷瓶,“小青,姐姐没本事成全你,就只能破坏你的姻缘了。但愿你最终能够明白姐姐的一片苦心。”
许仙推门进来,大惊失色,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素贞。
“娘子,你怎么伤成这样?”
白素贞将自己去东海替小青认亲,索要龙血不成,反被打伤的事情简单说了。
她喃喃道:“那龙王根本是个无情无义的。”
许仙在屋中踱步,“他不肯相助小青,我们又该怎么办?”
白素贞喃喃道:“小青乃半神,玉堂与她在一起,毒发或许会比你当时要慢一些。但观音大士说过,这妖之情毒,情越深,毒越甚,倘若他们两心相许,行下更亲密之举,我怕半神血脉也压不住这天道法则。要保玉堂性命,就不能让他与小青继续亲近。”
许仙想了想道:“那我要不要把玉堂派往苏州去采购药材,让他们分离一段时日?”
“区区百里之遥,哪里拦得住小青?”
“那就与小青明说。”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小青的脾气怕是劝不过来,这事只能从玉堂着手,你是东家,一言不合玉堂会主动砸了饭碗,少不得我来出头,当这个恶人。”
许仙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痛惜的表情。
二十六章小青心许张玉堂(3)
翌日,空中云层堆积,像是大雨要来了。
白素贞在保和堂内坐着,心里盘算着话该如何说,正巧张玉堂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白娘子,您找我吗?”
白素贞点了点头,向桌子边指了指,“坐。”
张玉堂不明所以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她。
白素贞望着张玉堂,欲言又止。她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还是说道:“玉堂,你是知道的,小青是我的好朋友,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亲妹妹。”
“我知道,你们俩心意相通。小青也说,在她眼中,你就是她的亲姐姐。”
白素贞点头,“小青是被我们宠到大的,没吃过什么苦头。作为姐姐,我只期待她能够过得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小青有那么多人关心,肯定会幸福快乐的。”
话在白素贞口中盘亘了片刻,“可是,如若她打算和一个不相配的人在一起,又谈何幸福呢?”
“小青怎么会和……”张玉堂话说一半,呆住了,然后抬头看向白素贞,“白娘子,你的意思是……”
白素贞神色认真地点头,“玉堂,你为人正直,又豪爽实在,是个难得的磊落孩子。相信以你的个性,日后定然能遇到欣赏你的好姑娘,终成眷属。”
张玉堂顿时明白了过来,脸色苍白。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白娘子,我明白了,我配不上小青姑娘,我不会再打扰她。”
就在张玉堂起身之时,小青推门冲了进来:“你明白什么!你什么也不明白。”
小青又是委屈又是恼怒,“姐姐,你为什么对张玉堂说那些话?在你看来,只有你和许大官人是相配的,我和玉堂就不配吗?”
白素贞狠一狠心道:“小青,他不识字、没有钱,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怎么能让你过得富足安逸。”
小青哼道:“富足安逸,我不稀罕!姐姐,枉我这么信任你,把所有心事告诉你。你却背着我,想要拆散我和玉堂!你太过分了,玉堂,天底下,除了我们自己,别人休想把我们分开!”她拉起张玉堂,转身就朝外走去。
出了大门,张玉堂甩开小青,“小青……姑娘,你冷静些!”
“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你姐姐是为了你好,更何况……何况我也并不喜欢你。”
小青的脚步一顿,看向张玉堂,“你不喜欢我不要紧,我喜欢你就行了。”
张玉堂硬撑道:“强扭的瓜不甜,两个人在一起必须两厢情愿。”
小青酷酷地一叉腰,“现在,是不是我情,你不愿?”
玉堂犹豫一下,很决绝地点头,然后退后一步,准备躲闪小青的暴击。
小青却笑得明媚,“那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说说,你不喜欢我哪点?”
“我……”
小青节奏很快地步步紧逼,“说不出来是不是?”
“不是……”
“我还是比较完美的,是不是?”
“这……”
“就算不完美也可以变得完美,是不是?”
“但是……”
“等我变得完美了,你就会喜欢我了是不是?”
“不是!”张玉堂表情痛苦地吼道:“不是的,无论你是否完美,我都喜欢你。”
张玉堂低头,忍耐许久憋回泪水,才道:“我张玉堂不过是个药房的伙计,连自己真正的来历都搞不清楚,没有钱、没有地、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一间,你跟我在一起,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我给不了你幸福的!”
小青笑呵呵道:“鲜花插在牛粪上才能开,插金子上就死了!”
“你姐姐,还有其他人都不会同意的。”
“一边儿去!你管他们同意不同意,我小青不怕,你怕什么!我就要与你在一块,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
小青忽然踮起脚,在张玉堂的唇上亲了上去。张玉堂浑身僵住,刚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背,随即又反应过来,手足无措迅速推开小青,逃也似离去。
张玉堂转过一条小巷,却被小青拦住去路,他左冲右突,她不急不躁左拦右挡。
张玉堂无奈道:“小青,你别这样好吗?……你姐姐来了!”
趁小青回头的功夫,玉堂转身就逃,他一头钻进小巷,一时没了踪影。
小青正要追过去,却被一人堵住了去路,看到是法海,她脸色一变,转身就走,却被法海一把抓住。
“你可是动了凡心,对那药店小厮有了情欲之念?”
“关你何事?赶快让开。”
“白蛇妄动凡心配婚许仙,已是越轨。你万万不可在凡间再种情孽,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你这无情无心的臭和尚,还懂什么叫“情孽”。我姐姐和许大官人在一起,碍着谁了啊!要你多管闲事!”
“还想狡辩!你身为蛇妖,却沉迷人间情欲,以色相惑人,我绝不能允许你再步白素贞后尘!跟我回金山寺!”法海一把抓住小青,就要往外拖。
“你放开我!你这和尚自己没人爱就专门拆散别人啊!救命啊——花和尚强抢民女啊!”
张玉堂闻声返回,拉过小青挡在身后就要抡法海耳光,被对方机警闪过。
张玉堂骂道:“你这淫僧!”
法海狠狠地瞪了小青一眼,小青挤眉弄眼躲在张玉堂身后做鬼脸。
法海一跺脚,转身离去。
小青叉腰嬉皮笑脸的看着张玉堂,“呵呵呵,看来,你还是在意我的。”
张玉堂岔开话题,“我送你回保和堂,可好?”
“不!我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