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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冬山如睡66(2 / 3)

大概是艺术氛围滋养,这里大部分店家都颇为佛系,随便来往的旅客看画询问,似乎只等着一双有缘的眼睛,主动提出要带走自己的作品。

看到这两人颇为好奇地探头探脑,还对牌子上的广告语念念有词,一位店主阿姨迎出来问道:“油画体验,要不要尝试一下?半小时带一幅画回家。”

两个人笑笑,非常默契地摇摇头——倒不是因为他们不缺作画的体验和时间,只是他们看得出来,这些店家大多都是行画出身,和季南风这样的专业画家还有相当的差距。但这些技巧并不娴熟的行画,对这些店家来说就是维生的主要收入来源,他们没有必要在人家吃饭的铺子门口卖弄,不分场合地炫技显摆,确实是一种微妙的冒犯。

其实业内对于这样的商品画、行画评价并不算太高,工匠和艺术家之间也确实有着很难逾越的鸿沟,但季南风和燕鸥却始终对这样的创作者保持着尊重——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拥有足够的运气接受到专业的学习,不管水平如何,创作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尊重的事情。

燕鸥看了一路,从充满张力的卡通画,到颇具抽象艺术作品,诚恳地评价道:“大部分作品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是其实有时候抛开技法去创作,也蛮有意思的,很久没看过这么自由自在、无所顾忌的创作了。”

季南风笑了笑:“所以说,这里真的是个很包容的地方。”

大概溜了一圈,燕鸥拍照拍过了瘾,两个人终于联系上了陶昕。那人给他们发了一个店铺名和定位,两个人摸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陶昕正坐在店门口,和一个四十多岁上下的中年男子悠哉悠哉地聊天。

看到季南风他们过来,陶昕立刻起身介绍到:“老李,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

山颂位大画家季南风(touwz)?(com),南风啊?[(touwz.com)]?『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com),这位就是李军。”

季南风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引荐了,赶忙过去跟人握手致意,李军也慌忙迎了过去。

两个人极限礼貌拉扯的工夫,燕鸥探头看了看面前这间产出过无数复制画的小铺子——和无数他熟知的画室一样,这间工作室比想象中的还要狭窄阴暗,墙壁上挂满了尚未出售的复制画,桌前是大堆大堆的颜料和画材。

燕鸥和季南风都是对创作环境要求有些高的人,很难想象在这样逼仄压抑的环境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画着同一个人的作品,是什么样的体验。

燕鸥想起了一生穷困潦倒的梵高,一辈子只卖出一幅画,终日在压抑与痛苦中度过,最后在精神错乱中开枪自杀。但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梵高”,他乐呵呵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至少能感觉到,他此时是快乐的。

“老李厉害着呢。”陶昕说,“别人画室都是流水线,一人承包一个步骤,他不用,直接拿笔,一个人唰唰搞定一幅画。”

老李笑起来,说:“那是因为画得太多了,就熟了。”

这个人身上的质朴和纯粹让燕鸥感觉很舒服,于是他也静悄悄站到季南风身边,听他们聊着老李画画的事情。

“其实我这么多年走下来也很迷茫。”老李看着面前满满一屋子的“复制画”,挠了挠头。

“我有时候在想,我比梵高幸运好多倍,至少我一辈子能卖出去上万张画,画笔也能把我从穷苦日子里解救出来,至少不会像他那样,被卖不出去的画包围着,活活把自己穷死。”老李笑了笑说,“但是我又特别羡慕梵高,因为我心里清楚,我画的永远不是自己的东西——说难听点,我在做的事情就是‘造假’,日复一日地去制作赝品,和艺术其实并不沾边。”

季南风看了眼他目前那幅炉火纯青的《星夜》,作为模仿画作确实已经无可挑剔——他承认,在临摹梵高这一块,自己确实比不过李军。

“我觉得老李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内心是渴望艺术的。”陶昕说,“他之前问我打听过关于原创画作的问题,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经常碰到他去逛这附近的艺术馆。我觉得他就差一点点,就差找到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