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来,是回来收拾剩余的东西的。高中三年他都在住校,基本没有回过家,现在毕业了,学校的奖学金够他租房子到开学,这样他就又可以无缝住进学生宿舍里,不用回家了。
他一声不吭地把簸箕里的陶瓷片捡起来,拿袋子打包装好——他还想试着把这些重新拼起来,哪怕会有裂痕,也比彻底丢进垃圾堆要好。
倒也不算意外,这样的举动,又遭到了妈妈的嘲讽——
“人都打算走了,还要捎带点东西出去?”
季南风不知道她硬要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却还要说一些伤人的话。
或许恶语伤人会让她觉得心里好受些,有些情绪不成熟的人,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减轻自己的压力。
季南风在心里帮她找了些借口,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太难过。
季南风脾气太好,骂他嘲讽他,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两个人见炮轰他得不到想要的反馈,变本加厉辱骂了几句,就又转头认真对付起彼此来。
季南风把花瓶碎片收拾好放在袋子里,这才堪堪忙到自己。
他推了推那扇理应锁了很久没打开的门,却发现锁口坏了,轻轻一开,门就打开了。
那一刻,他的心脏骤地收紧起来——他知道相当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他原本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做好详细归类的卧室,现在只剩下满目疮痍,他那挂满奖状的大白墙,现在被人用自己的颜料涂得宛如恐怖片现场。自然,那放在柜子里珍藏的,有些价格相当不菲的颜料,开口的开口、弄烂的弄烂,混成一团、挤得到处都
山颂是……
更让他觉得天昏地暗的(touwz)?(com),是他以前画的画、做的手工、那些得奖的作品?()_[(touwz.com)]?『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com),几乎都被破坏了。
自己的素描上有小孩恶劣的涂鸦、油画被撕成碎片折成纸飞机,还有的做的很好看的小雕塑,现在也已经不翼而飞了。
季南风曾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麻木不仁、能经得起大风大浪了,直到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气得原地炸裂。
他的手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转头就去找那罪魁祸首。
那小孩儿此时正在尖笑着给自己的妈妈加油,看到季南风朝自己冲过来,更是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但是季南风没有给他继续狂喜下去的机会,直接无视掉两个正在厮杀的恶魔,伸手就揪住了那孩子的衣领:“我房间是不是你弄的?”
他的动作已经很凶了,但是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克制着,这让眼前的小孩儿蹬鼻子上脸,对着他开始做着鬼脸、尖声嘲笑。
这小孩脑子有点问题,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但刚才还在潇洒抽烟的妈妈,看见季南风双眼爆着血丝的、手背暴起青筋的样子,终于慌得把手里的烟扔到一边。
“你干什么季南风?给你脸了是不是?!你放开他!”妈妈慌忙要过去拉架,但是因为心虚,手上的力道根本动不了季南风分毫。
季南风此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看到妈妈还来拉架,最后一根弦都被崩断了。
他干脆一手拎着小孩,一手将母亲也拽到自己的房间面前,一句话不说,让她自己看看她宝贝儿子的杰作。
父亲在身后冷嘲热讽地看着笑话,季南风只有两只手,不然也要把他一起拉过来,让他们并排站在一起。
母亲肯定知道这是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她站在这房间面前有些局促,但是依旧还想保持着一贯的嚣张。
她刚想开口说一些经典台词,诸如这么大人跟小孩计较什么,诸如他这么点大懂什么,下一秒,季南风就直接伸手把他儿子“砰”地一声怼到了墙上。
这一声怼得不轻,小孩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瞪着眼睛“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尖叫着要叫妈妈。此时,母亲却不敢说话了,因为整整十八年,他也没见过自己这跟白兔一样逆来顺受的儿子,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她见过的男人很多,太知道什么人是真的惹不起了。
“你要是再敢让你儿子乱动我东西,我就杀了他。”季南风直直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是拎着小孩的手已经用力到快要失去血色,“你尽管去报警,你看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