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嚣张的态度终于溃散下去,也跟着孩子崩溃大哭起来,哀求着季南风放他一马。
季南风看得厌烦无比,把他滋儿哇的儿子一起丢在了她的身上。
从头到尾他也没拿孩子怎么样,但他也真的起了杀心。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活着都没意思了,更别说死之前带走一个小畜生,还算是积了功德。
他也没有给自己把
(touwz)?(com) 山颂人杀了的机会——他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一并带走了,再没有人会乱动他的宝贝了。
这天晚上,季南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出租屋。他的心情真的差到了极致,好几次都想从路边的高架翻下去一了百了。
但他又想到自己包里的录取通知书,想到还没来得及去体验的大学生活,又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了。
把行李安置好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但他却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拿出包里收拾起来的破碎片,按照大小顺序摆放在桌子上。
他打开台灯,拿出工具,一点点从底部开始慢慢拼接——他跟爷爷学过一点文物修复,小时候,家里被打碎的东西都有爷爷来修,但爷爷走了以后,就只有自己了。
他慢慢地把大片拼到一起,又一点点往里填小碎片,这样的过程让他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这也是他从小到大都喜欢画画的原因,这是他逃避现实最有用的方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都开始慢慢泛白。季南风将最后一个碎片归位,心情却不是圆满,而是越发的难过——
打扫的时候,肯定还漏掉了不少碎片,可能丢在沙发下面,也可能是碎成了粉末。眼前这企图复原的骨架,周身尽是裂纹,还有一个个不可忽视的破洞。
那时候自己还很小,爷爷只教了他怎么把碎片拼好,没教会他怎么把裂纹遮盖、把破洞填满,他想起爷爷说过,修复过的东西看上去再怎么圆满,都不可能达到曾经的结实。因为陶片不是泥,分开了,就永远会有裂痕。
季南风看着眼前的破花瓶,忽然眼睛一红,眼眶湿润起来。
但他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破掉的花瓶流泪,他想起妈妈还嫌弃过这个花瓶,虽然是搞艺术的朋友弄来的,但是价值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高。
或许当初就应该让它碎在垃圾桶里的。季南风忽然联想到,曾经幼年时期,还试图挽回爸妈不要分开的自己。
还不如就那样碎掉。
季南风站起身,抱起那修了一夜的花瓶,丢到垃圾桶里,扔了。
接下来的几天,季南风的睡眠差得一塌糊涂,几乎一个星期没怎么合眼。
他怕把自己熬死了,又跑去找医生开了些药吃,才让自己勉强好过一些。
他觉得自己非常矛盾,不太想活,又不太想死。他清楚地知道所有让自己不想活的东西,对于那些痛苦的事情他简直如数家珍,但为什么又不想死,他还真的有些迷茫。
或许是因为画画,或许是因为央美的大学梦,又或者是冥冥之中,他觉得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开学的那一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一个人背着包、推着行李,踏入了这所承载着他的梦的校园。
直到这一天,他还是觉得恍惚。就算成了央美的学生,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也不确定眼前这座大门背后,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能将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顺着热热闹闹的人流,季南风埋头就这样走着,隐约中,他听见身后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我靠,我真没想到你会逃课来这边玩!”
看样子不像是这里的学生,季南风下意识回头去看,就看见两个高中生打扮的男生,正抱着相机,满眼兴奋地站在校门前。
“我当然要来!这可是央美啊!!今天大一入学,我必须要来感受一下!!”右边,那个长相白净帅气、眼里带着笑、一看就招人喜欢的男生说,“大成哥,我明年一定一定要像他们一样!!我会考进来的!”
季南风正赶着路,但光是听男生说的话,嘴角就忍不住扬起笑意来。
他也不知道,愁眉苦脸这么多天的自己,为什么会为一个陌生人的豪言壮志感到心情愉快。
季南风走进校门,将那男生的声音留在校园外,一直走了好久,心里都还是那人的笑容和誓言,眼前这本有些飘忽的路,也忽然变得踏实起来了。
好像无形中抓住了什么。
季南风回头看了校门一眼,多管闲事一般,在心里为男生送上一句祝福——
祝你梦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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