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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溯游从之(2)(3 / 3)

久而久之,她意识到一日三餐的意义。

那是活着的象征。劳作、饥饿、休憩,时光得以重复。

许还业嘬饮几盏酒早把梁京丢到爪哇国去了,她寻不到他人。

索性从酒店宴会厅里绕出来透透气。

宴会厅外面是片小玫瑰园,草坪才推剪过该,馥郁浓重的青草香味。

梁京右脚的新鞋有些磨脚,她以到躲到这夜阑人静里,总算有松口气的空隙了,没成想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摘掉脚上的鞋子,手机里,有人发信息给她:小心有(蛇)。

这个蛇字,还是个emoji。

随即那人话音在她脑后响起:“玫瑰园里最有菜花蛇了。”

章郁云。

朗月星稀之下,章郁云走过来,声音比他的形容清楚,“很无趣?”所以到底溜出来了。

梁京也不起身,还是落拓席地而坐。

诚实地告诉他,“有点。”

章郁云脱下了他的西服外套,铺在草坪上,“可是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重复无趣甚至无意义的光景。”

“把脚搁在衣服上,草里没蛇也有虫。”他吓唬她。

梁京不依,章郁云就俯身来捞她的脚踝,后者羞恼,她想怪罪他,唐突、冒犯。

可是轻佻无礼的人毫无自觉,他站直身子,双手抄袋,居高临下地告诉她,

“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梁京想到他们先前在章爷爷面前的照面,想到章郁云在他爷爷跟前刻意的收敛,不无生气地轻蔑,

“没人要你这十分钟。”

她又一次被自己的勇气侮辱到了,她甚至想问他,这十分钟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精神小差?

还是低级趣味的偷情。

章郁云那头,被她狠狠噎了一下,无声无息地角逐里,他一气之下,顺手拎起她的一双高跟鞋,就要走,地上的外套也不要了。

梁京全然不信他这么荒唐,没有鞋子她怎么走,怎么离开这里。

情急之下,只能爬起来,想喊住他,最不济留住她的鞋子。

“章郁云!”她压低声音,喊他名字,尾音里充分的示弱。

他站在一簇玫瑰花丛边,身后就是灯火通明,光辉尽力延展的边际,将二人切分开,他在明,梁京在暗。

“要就自己过来拿。”章郁云儿戏威胁的口吻。

这样的场合,她终究是怯弱的。或者说,她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刁蛮,因为有人比她还蛮。

梁京赤着脚,还不忘拣起他的衣裳,一路脚心涉及着草坪上的水珠,朝章郁云走近。

半途中踩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她当真以为是蛇,

捂住嘴巴,吓得蹦出了老远。

偏章郁云看戏一般地神色笑出了声,

他是确实没时间陪她闹了,先妥协、过来给她穿鞋子,虔诚地蹲低身子。微光里,再慢慢起身,近距离审视梁京的失魂落魄,这个时候还不忘吓唬她,“这就是你不听我话的下场。”

二人急急地吵,又急急地合。

章郁云把他的外套给她披上,既然她觉得难熬,就准备放她走了,“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好?”

这厢才勉强安抚平静,那厢有个小人背着手走了过来,

是章兰舟。

他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章家今日有宴会,二叔叫他跟着来。

太爷爷寻不到二叔人,才叫兰舟出来找。

兰舟是六岁来二叔这里的。

他们两家虽说同一个章姓,但宗亲上论,只算得上章仲英这边的旁系。

兰舟父亲因公殉职了,不久,章老太爷这边着人与兰舟母亲说,想过继兰舟。孩子一切户籍族谱的根基都不动,与母亲这里的来往也不会断。

只是把孩子挪个地方教养。

破了算命先生批郁云的凶卦。

将来郁云有了自己的孩子,或是兰舟长大成人想回归本家都可以。

以上无论那种,章仲英过身后,都会给兰舟留笔嫡曾孙的遗产。

这对于兰舟本家来说,没什么大意义上的损失,而且孩子到了章家,教育生活眼界都不可同日而语。

兰舟母亲最后同意了过继。

但章郁云终究没要孩子改口,一来所谓父子,二人其实只差了十八岁;

再来,兰舟父亲是个烈士,章郁云说,父亲永远只有一个。

最后顺着族谱年岁先后,称章郁云,二叔。

“我认识她……撞我们车的那个。”

所谓跟好人学好人,跟猖狂学猖狂。

章仲英老是念叨,兰舟如今活脱脱一个小章郁云。

“二叔,她是谁啊?”

章郁云走到兰舟身边,一只手落在臭小子头顶上,作势要拧他回头,“她是谁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也给我回去,早睡早起身体好,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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