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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三更君(3 / 3)

至于薛放派给杨仪的那一队人马,都在寨子中近身保护,还未得知外头消息。

故而此刻,在龙家众人的面前,竟只有他孤身一人。

反观龙家这里,气势汹汹的宗族子弟,一个个膘肥体壮,穷形恶相,见只有薛放一人挡路,其中一人叫道“他就是巡检司的薛十七就是他拿住了我们老太爷”这些莽汉顿时自发散开,将薛放围住。

薛放扫向围过来的众汉子,抬手,不紧不慢地将自己披风的系带解开。

然后他向着面前的人轻轻地招了招手。

当中弥寨的主事之人紧急来报外头打起来了之后,杨仪不明所。

主事人满脸忐忑“那是、是上弥寨龙勒波头人族内的,因为巡检司的薛旅帅油炸了龙勒波头人,他们便要去拼杀,大概是听说了您在这儿,所以才”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这、这幸亏薛旅帅来的及时,不然”

泸江三寨虽然名为一体,但各个寨子仍是不同的,其中尤其以龙勒波族中的那些人最为蛮横,假如今夜被他们迁怒,连中弥寨都要遭殃。

杨仪被“油炸”两个字惊呆,半晌才又问“旅帅呢他可无恙”

那人刚要回答,杨仪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前方门口。

薛放拎着自己的披风从外头走了进来,他大概是还未进门就看见了站在廊下的杨仪,目光相对,薛十七郎冲着她一扬下颌。

杨仪原本看不惯他这仪态自在肆意风流的样子,但是现在

竟有了些许习惯,甚至喜欢去看。

看到他这般表情,就仿佛天底下没什么东西能够挡在他身前,这样的快意不羁。

忽然,杨仪看到他的腮边似乎有几点血渍。

忙移步下台阶“旅帅可受伤了”

薛放正要上去,见她迎过来,便顺势停了,一只脚踩在台阶上,一只脚还在下面“没有啊”

倒是显得杨仪有点居高临下。

杨仪想起自己没戴手帕,便小心揪起袖子一角,给他擦拭。

薛放刚要避开,却到底没有动,她袖底一丝奇异的暖香不免又透入了口鼻,渗入肺腑。

他咽了口唾沫。

杨仪确认那不是一道伤口,才放心“听说方才外间有人闹事小弥寨那边又如何了”

薛放想到韩青,想到他捧着骷髅头的模样,也想到他截断龙勒波的话,不顾一切将那老东西投入油锅。

“哦,都了结了。还剩些杂七杂八。”薛放轻描淡写,又道“你这里如何”

杨仪便把大夫所开药方不差,可害死人的那两副药渣之中查出草乌的事一一告知“按理说绝非是药房的人出错。我已经严查过了药,若无意外,今日这些药该会起效。”

薛放听完后叹了声“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杨仪格外心虚“你旅帅在说什么”

薛放道“我当然是说韩青,不然还能是谁”

杨仪赶紧扭头,稍微定神才问“韩旅帅又如何了”

“说来话长。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那草乌多半是他所投放。其他的”薛放摇摇头“还是明儿再跟你说,免得你今晚上听了,要做噩梦。”

很快,巡检司的人将戚峰送来,杨仪亲自给他清理过伤口,喂了汤药。

戚峰的病况有些复杂,杨仪本来要守夜,却强被薛放撵走,他另外安排一名大夫看守。

当晚,他们便歇在了中弥寨。

那主事之人带着几个寨子里管事的,来回查看报信,凡是服了药的病患,没有一个出现不妥,反而都比先前安稳了许多,可见确实有效。

杨仪对此早有所料,只担心会有例外,如今见一切向好,也自放心。

临睡前又喝了一次药,终于沉沉睡了。

豆子依旧忠实地守在床边,屠竹在外间随时听候召唤。

薛放没安睡的福气,外头来来往往的人不停地跟他回事,比如对于韩青的处置,对于三寨头人家族,如何回去禀告狄将军以及狄闻那边来的消息等等。

等将到寅时,薛放才得闲在躺上一躺。

回房之时他特意去看了看杨仪,见帐子放着,隔着薄纱似的床帐,她的睡容恬静,朦朦胧胧,温婉而柔曼。

窗户外,虫儿唧唧地叫着,声音很是响亮。

薛十七郎翻了个身,看到窗棂纸上一片光亮,是月色。

他呆呆地看着那很亮的月光,不知不觉阖上双眸。

低低的喘惜声响起。

粗粝的手指探出,从光洁的后颈顺势往下。

滑过那因过于瘦削而显得极为分明的、仿佛玉竹一样的脊背,停靠在深陷的腰窝中。

他贪恋其中,爱不释手,俯身在她耳畔低唤了一声,极为狎昵。

手臂兜揽,那一把不堪搓揉的细腰,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了,随着他的动作或者轻颤不已,或者起起伏伏。

他似乎听见了隐忍的低泣,可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深深呼吸,可意料之中的清兰暖香并未出现,这让他有点烦躁。

他的手滑到对方的唇边,试探,摩挲,想要一个答案。

于是迫她回转头来。

终于,他看到一张恬然苍白的脸,湿润的长睫抬起,是一双雾气蒙蒙的眸子,又似月光般柔亮。

她唤“旅帅。”

薛十七郎猛然惊醒过来。

他的双眼睁大到极致,透出几分骇然,额头上却挂着汗珠。

半晌,薛放挺身坐起,刚要下地,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抬手向着腰间一探,十七郎僵在了原处,神情古怪略带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