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道“怎么样想来你是愿意的吧你要不愿意,我可要当你是个傻子了。”
杨仪站起身来,走开了几步。
“为什么偏是这时侯叫我走。”
薛放啧了声“不是叫你走,好吧就算是走,那也是人往高处走,对吧”
“为什么偏是这时侯。”杨仪不看他,低着头重新问了一遍。
薛放停了停“这不是正好赶上了么施武的这件事大概得撕撸一段儿时候,我得专心应付,必然就没空管你了。正好这个机会”
杨仪抬头“那若是我不愿意去呢。”
薛放愣怔。
过了半晌他才道“你留下来做什么只会添乱。”
隋子云跟狄小玉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真切切。
薛放对杨仪说这话,却是言不由衷。
又或者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接下来的场面在他预计,应该会非常的混乱甚至难看,如果他无法保证杨仪无碍,他会禁不住牵肠挂肚,那可太难过了。
薛放停了会儿,又笑着说“杨易,你就听我的话去春城吧,我在那的人缘还算好,没有人敢欺负你,何况还有狄将军当你的靠山明儿我想温英谋必会露面,他是可信任之人,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他肯定巴不得赶紧把你送过去。”
“我不要什么靠山。”
“少胡说啊,这种好事儿,别人想得还得不到呢,这是我给你安排的锦绣大道,你敢不领情,小心我跟你翻脸。”
他也算是有所改观,不再只说小心我揍你。
薛放没听见杨仪回答,回头,却见她正捂着嘴,踉跄后退。
急忙闪身掠过去,薛放一把将她揽住。
杨仪垂着眼,只是咳嗽。
薛放听的惊心动魄,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别咳了你要吓死我”
杨仪喘了几口气,慢慢地推开他“旅帅既然已经定了,那就不必说了不如且先去歇息,我也乏了。”
“你这样怎么成,有药没有”
“不用,”杨仪道“老毛病,待一会儿就好了。”
薛放迟疑“杨易”
杨仪却转开头“旅帅放心,真没事,我自己清楚。既然你决定叫我跟狄将军我也答应便是。你且回吧。”她的声音低而轻,听得薛放心里酸酸的。
“我”他望着杨仪,手悄悄攥紧了些,却又放下“好好安歇。”
薛放去后,杨仪靠在床边,望着他临去关上的门扇,再也没动过。
豆子似乎嗅到了什么,跑到杨仪身边,仰头望着她,喉咙里发出唧唧的声音。
直到窗纸上泛出淡淡的蓝色,安静了一整夜的寨子,忽地热闹起来,犬吠马嘶,人声喊叫。
杨仪仍没动,她知道,那是薛放预计之中的永锡巡检司的人冲进来了。
永锡这边的人熬了半宿,到底没敢轻举妄动,本来派了两个探子想进寨子摸摸情形,但一则寨子里也有巡逻的人,二则探子还没靠近,那些狗子就开始狂吠。
于是正如薛放所料,他们在卯时的时候才开始动作。
因为施武已经死了,领头的是一名副队正,姓陆,他深知薛放之能,心里设想了无数两队人马殊死搏斗的情形。
不料这边如猛虎下山似的冲进寨子,对方却毫无反应,甚至没有人外出,就仿佛没听见他们的马嘶人声,或者这只是一座空寨子。
陆队正人在马上环顾四周,焦急惶恐,又不能叫士兵挨个踹门找人,他忍不住放声喊道“薛旅帅你可还在”
叫了几声,就见路口上慢慢地有个人走了过来,陆队正大惊,急忙戒备。
走出来的确是薛放。
他只身一人,抱臂止步“这是干什么跑这儿打猎来了太早了点儿吧。”
陆队正不知所措“薛旅帅,有人告你昨夜杀害我们施旅帅,此事可真”
薛放抓了抓耳朵“施武昨夜突然带人闯入寨内,为非作歹,自己不小心撞在石头上一头碰死了,我还好心给他收拾呢,是什么人诬告”
陆队正赶忙叫人把那逃回去的士兵带上来“现有人证,薛旅帅,你还敢当面否认还有,随着施旅帅一同前来的巡检司众人何在”
原来陆队正听薛放竟不认杀人,心惊胆战,几乎以为他真的魔性大发,把巡检司的那些人都杀了灭口了。
一时之间门握刀的手冷汗不止。
那证人也慌忙叫道“薛旅帅,昨夜你杀了我们旅帅,又派人追杀我等,我失脚落入沟谷才侥幸得了一命,你你是不是把我们巡检司的人也都杀了”
薛放没想到自己在这些人的眼中,竟似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是他不知道,昨夜但凡看过他捶死施武场面的人,哪里敢小觑他一分,非但是魔头,且是阎罗般的存在。
“是啊,他们都给我杀了,又怎么样”他满不在乎地。
永锡这边的人都要疯了,议论纷纷,也有高声叫嚷杀人偿命的。陆队正几乎都安抚不下“薛旅帅你当真你你竟如此丧心病狂”
薛放道“你们明明半夜来了,却此刻才露面,不正是担心我丧心病狂,连你们一块儿料理了么”
陆队正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薛十七郎你莫非是要造反你难道忘了狄大将军立下的死规矩,巡检司自相残杀者,以命抵命”
薛放扬眉“我的命就在这儿,有本事你来拿。”
陆队正愤愤然,虽说还心存忌惮,可如今骑虎难下,侥幸自己这边人多,却也不用怕他。
“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然”
薛放笑道“我从不知道什么叫束手就擒,你不如教教我。”
陆队正把心一横“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来人,给我把杀人囚犯拿下”
他身后永锡众人面面相觑,终于一鼓作气,大吼了声,便如群蚁一般将冲上去。
不料就在他们将到了薛放身旁之时,身后一阵惊雷般马蹄声。
陆队正担心了半宿,怕落入薛放圈套,如今听马蹄声自后原来,简直如惊弓之鸟,以为自己千防万防还是上当了。
他忙转身,却见晨色中果真有一队人马汹汹而至,旗帜招展。
永锡队伍中一人看着那边打的旗子“那是郦阳还有泸江巡检司的兵马”
薛放站在原地气定神闲,他一眼便看清大旗之下策马而至的,是戚峰。
虽然不是他意料中的隋子云,不过,对他来说相差不远。
陆队正听闻是泸江跟郦阳两方的人,心惊之外更多了些疑惑,不知到底如何。
但他却也认出了戚峰,当下忙拍马迎上“戚旅帅你如何来了这里”
此刻戚峰身后打着郦阳旗号的,却一路不停,直奔薛放跟前,纷纷下马拜见旅帅。
戚峰之前也在春城呆过,是有名的爽朗耿直的人,这些巡检司的都知道。
“我还没问你呢,陆队正,你为何在这儿”戚峰扫了眼前方被郦阳兵马围在中间门的薛放,勉强勒住马儿问道。
陆队正忙道“有人报说薛十七郎杀了我们施旅帅,我自然要带人来擒拿你也知道,巡检司从来的规矩,内斗是大忌,更别说杀人。”
戚峰瞪着他“少跟我说这些,平日里施武干的那些恶心事儿,也没见你们把规矩抬出来就好像规矩王法在他跟前是死的一样,怎么如今他死了,这规矩反而就活了合着这规矩是你们自个儿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