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正没想到刚碰面就吃瘪“戚旅帅,话不能这么说,施旅帅虽行为不检,但我们也曾规劝,可就算他十恶不赦,也不该给巡检司的同僚活活打死吧。”
戚峰道“谁把他活活打死了你亲眼所见了你要不是亲眼所见,岂不是妖言惑众诬赖好人”
陆队正惊道“戚旅帅,都知道你曾经是薛放的手下,你总不能公然偏袒杀人囚犯吧”
“呸施武杀人的时候你们也没少偏袒,至少都在装瞎子如今事实不清之前我偏袒一下怎么了难道只许你们官官相护,我们就是低人一等”
陆队正张口结舌。
戚峰的马儿仿佛感觉到主人的愤怒,也跟着有些躁动,在原地踏来踏去。
“他奶奶的,”戚峰怒不可遏的继续骂“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全不提,叫我说施武死了这是报应省得给巡检司丢脸”
陆队正身边也有一员参军,年纪颇大,闻言道“戚旅帅,您还没说你为何来了这里”
戚峰一腔怒火即刻转向此人“哦,现在你来质问我了,是不是也要说我没规矩,要把我也抓起来”
“末将并无此意,只是”那参军低了低头,仍是缓声道“旅帅明察,方才我们队正说的不错,就算施武万恶,也自有王法定罪,不审而私杀,于情于理,不管是朝廷王法还是对巡检司的同仁们,一概说不过去。”
戚峰仍喝道“这个道理我不懂,还得你来教我是谁审案,是我还是你”
陆队正一惊“你说什么,你审”
戚峰冷笑“你们且小心,我必把永锡查个底朝天,你们谁有那龌龊混账事,都给我留神。”
“可”陆队正虽然胆怯,还是鼓足勇气“先前跟随施武来的那些巡检司弟兄,薛十七说是被他杀了,如今也确实找不到人,戚旅帅”
“他说杀了你也信,那他还说是被他一口吞了,你信不信”戚峰显然很了解薛放,对这说法理也不理,直接冷嘲热讽。
他气势惊人,陆队正无言以对,只悻悻地带人慢慢往寨子外退。
戚峰啐了口,翻身下地,大步走到薛放身旁“怎么回事”这时侯已经换了一副和缓关切口吻。
薛放笑道“没什么,确实是我打死的。”
戚峰赶忙捂住他的嘴,看看左右“你行了。”
郦阳那些人假装没听见的,或者听见了而附和说该杀的,一时都有。
薛放推开戚峰的手,回头先叫兵士散去“永锡的那些人都给关在那边谷仓里,待会儿你把他们放出来就行了。昨儿晚上不少目睹过的,瞒不了,你也不许给我瞒。”
薛放不傻,一看是派了戚峰而不是隋子云,就知道戚峰比隋子云还多一个用处戚峰可以明目张胆地袒护他而不怕被人诟病,甚至于若是此事压不下去,戚峰还可以出来担责。
薛放可不想这样。
这时,原先被薛放吩咐不许出来的俇族寨民也纷纷走出家门。
昨夜给薛放敬酒的那个青年跑到跟前“官爷,长老说你会被巡检司处死,要真是那样,就叫我告诉他们是我杀了那个人反正我早就想杀他,只是打不过他。”
戚峰在旁瞥着他,觉着此人不错。
薛放望着青年脸上的伤“我就算真的会死,也不至于叫别人替我顶,不然我成什么人了而且”他一笑“你都说你打不过他,那些人难道会相信是你所杀”
戚峰看看自己的拳头,遗憾昨夜不在,不然他倒是合适人选。
天开始放明。
戚峰把自己半夜接到紧急调令的事情告诉了薛放,又说“温监军叫护送你一起去笏山,不去郦阳。”
薛放颔首“如此正好,更近了些,我也有件事情想托他去办。”
戚峰有备而来,主簿文书都带了几个,命人分头去料理,把俇族这里跟永锡那边昨夜目睹过事情发生的人证名姓、口供等皆都记录下来。又将施武的尸体抬出,准备带回。
薛放淡淡地望着施武的尸首被抬走,冷笑了声。
不经意间门回头,却见杨仪站在吊脚楼的栏杆前,正也往这边看着,却不是看他。
瞧着那目光,仿佛也是在看施武的尸首。
那种眼神
薛放还未细看,杨仪发现了他,当下转身。
淡淡的月白一闪而过,消失在门边儿。
寨子外,永锡陆队正等人还带着队伍立在路旁。
陆队正迎着戚峰道“戚旅帅,我没有别的意思,但这件事一定得秉公处理,不然坏了巡检司的规矩,只怕巡检司内人人寒心,势必成为一盘散沙”
戚峰道“为一颗渣滓败类害群之马,而把群虎群狼变成一盘散沙,倒也有趣。”
他指着永锡昨夜被囚的那些人“看见了吗你说的被他灭口的人可都还站在那里真当薛十七郎是跟你们一样狼心狗肺,他要真想做早就做了连你也没机会在我面前叨叨。”
郦阳来的那些士兵都瞪着永锡这边的人,他们都是薛放的亲信,昨夜收到风,恐怕永锡的人对薛放不利,便一路赶来,正好遇到了戚峰。
陆队正带人退后,目送他们往大路而去,那参军问“戚峰看着是铁了心要袒护薛放了,难道施旅帅当真白死”
“不可能,就算他想袒护,也有人不会答应。”
“队正是说温监军”
陆队正冷笑“假如不想巡检司人心涣散,温监军很知道该怎么做,巡检司里所有人都会盯着这件事,不杀薛十七郎,他绝对没法收场”
那边薛放吩咐郦阳的兵马自行回去,别叫人以为他们是来仗势欺人的。
又叫安参军负责带队,免得这些人一时冲动,干出什么来。
安参军只好领命,依依不舍地停在路边,等薛放等经过,才自回郦阳。
路上,斧头狠狠地拍了戚峰马屁,又偷偷问他何时跟佩佩成亲。
戚峰也有了心事,便不大跟他说笑,斧头才意识到事态可能严重。
斧头不敢问薛放,悄悄去找杨仪商议,杨仪安抚了他几句,只淡淡说不会有事。
一路加急而行,只走了近一个时辰便到了笏山。
薛放有心交代杨仪几句话,毕竟到了这里,他就要把杨仪交给温英谋了,以后只怕未必再有见面机会。
他屡次张望并不见人影,忽然斧头跑来,焦急地问“十七爷,你说让杨先生以后去春城跟着狄将军吗”
薛放道“他跟你说的”
“杨先生刚才下车,即刻问了那位温监军的住处,现在已经去拜会了。”斧头满脸惊讶跟失望“十七爷,这杨先生是不是太过势利了真的见了高枝儿就忘了旧人了”
薛放错愕,竟没在意斧头话说的别扭。
试探问“他主动要去的”
“可不是主动的看那样子简直是迫不及待。”斧头嘟着嘴“这人未走茶就凉了,怪道我路上说替你担心,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呢,原来是用不着十七爷了。”
薛放觉着不太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