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夫妻俩感情不和,我成了直接的受害者。你怀疑我的亲缘度的时候,你对我一言不合就拳打脚踢的时候,就合该想到,咱们这辈子,父子关系就这么着了。谁也别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假!”
“你再说一遍!”周永茂穷凶极恶地嘴脸,外人绝对想不到周教授在家教子是这番嘴脸。
周映辉猛地站起身来,摔了手里的汤匙,骨瓷的物件,瞬间四分五裂,骇得沈知华几乎就要掉眼泪的惊错。
这些年来,好脾气的小二从没这样过。
“我该有人细心管教的时候没人顾,如今我该活自己的人生了,又苦口婆心个什么呢?你们就当我是你们眼里的歪苗子罢,活该如此。我的工作,我爱的人,都由我去,实在连累你们名声,你可以把我周映辉从周家剔除出去,至此你们光辉的成绩单上,就只有周映现一个留学精英!”
说完,周映辉拣起自己的衣服,起身离开了家。
走出庭院,他听到家里一阵碗盘落地的声音,支离破碎,这就是多年粉饰太平的下场,他一时恶寒,也许这一幕早该爆发了,起码他心上痛快了些。
至于为什么痛快,也许这些年他得以喜悦的事情太少。
小区内有人在铲雪,邻居间午饭后闲话,说天气预报晚间还有雪呢,别铲了。
那就暴风雪再猛烈些吧。
生活里太多污糟事了,这片白茫茫倒是能盖一盖暂时。
书娟有一周没碰上向明月那家伙了,发信息给她,让她来家里吃火锅也不回。
她想着平安夜、圣诞节和小男人厮混,过完节总归有点心思顾顾朋友情吧。
谁料一通电话飞过去,那头声音跟掉进冰窟窿里一样的冷以及重重的鼻音。
“怎么啦?一定是疯坏了,着凉了是不是,小男人已经不是你这个年纪能招架得住的了,姐姐就得承认是姐姐,量力而为啊。”
“分手了。”向当当鼻子塞住了,还不停咳嗽。
梁书娟那头气息一顿,“真假的?”
“真的啊,这有什么可骗你的。”
“为什么?”
“就好烦啊,小男人太黏糊啦。”
“向明月,你这个渣女,睡完就扔呀!”书娟当真了,止不住地要教训她,“你真要睡弟弟,随便约个啊,你找个这么近的,以后怎么处啊?”
“还处什么,他自己走的,也是他不联系我的,卧槽,这种冷暴力分手,已经进了我最厌恶男人分手品行前三名,还有什么可说的!”她那头哑着个嗓子,像个母鸭子嘎嘎地叫,梁书娟听得懵逼得很,基于往常的经验,闺蜜间最不能信的一句话就是:我和他分手了。
你苦口婆心劝一大船话,男人嘛,分就分了,回头又找一个了,嘚啵嘚一个晚上,人家屁股一掇,又和好了。
这种事情,向明月最在行了。
“行了,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书娟约她。
“不想去,我感冒严重,怕过给豆豆。”
“那你记得吃药啊。”
“不想吃,死了算了。”
“你死了,周弟弟怎么办?”书娟揶揄她,也试探她。
“我死了关他什么事,他有人喜欢呢,高门显贵的小公主,他正好去当他的小王子。”
“哈哈哈……”书娟笑死。
26号这日下午,医院那边通知书娟母亲,老太太陆续的治疗,可以提前出院回家休养了。梁母叫书娟把孩子送到许逸舟父母那边,帮忙开车过来老太太接回去。
书娟听差去了医院,一通出院手续跑下来,母亲和外婆都已上车。梁母是个妥帖人,先前那个小周医生跑前跑后,如今老太太能出院了,梁母说,好歹也要跟人家说一声,人家又在医院上班,有头有尾,礼多人不怪。
书娟也觉得应该,主要向明月那事,她还真有点想八卦八卦到底怎么了。
就给周映辉去电话,好在对方说在医院,今天白班。
书娟:“那我去找你一下,方便嘛?”
“可以。”
检验科在门诊二楼西边一拢,人满为患,周映辉一身白袍出来,摘掉口罩,依旧往日的不浓不淡的相与神色,他主动朝书娟问候,“老太太可以出院了?”
“是,走之前,我妈非得要我上来和你打声招呼,说之前辛苦周医生了。”
“不妨事。出院就好,在家也要多注意休息,适当运动,饮食清淡。”
“嗯。”书娟应下他的叮嘱,转念,恢复极为正经的社交辞令,“之前也是因为明月我们才能劳烦到周医生,有她这一层关系吧,我多少还有点厚脸皮;如今,你们……,倒是叫我有些不释怀了,无论如何,感谢周医生,今后有什么用得上我和许逸舟的,尽管开口。”
书娟适当的留白,对面的周映辉听后不禁微微蹙眉,继而舒展。
有些溢于言表的神色,似乎很难张口的样子,他两手从防护服的口袋里抽出来,再背到身后去,终究没挨得住,脱口而出,“向明月说什么了?”
果然!
书娟关键时候卖队友,反正都乱了,干脆乱中出乱罢,“你们……不是分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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