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书娟的话,周映辉哑口,再晦涩地一噎,他面上无多少在意,才想推脱他检验室还有活……
书娟突然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朝他一啧嘴,这周弟弟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女人的话得反着听,你妈妈没有教你?”
周映辉依旧锯嘴葫芦。
“别说姐姐没教你啊。感情有时要趁热打铁,吵架也是,趁热吵趁热和,战线拉长了,心思就越来越沉,有时候人不糊涂未必是件好事。”
书娟点到为止地劝和。
临走前,她告诉周映辉,“她感冒了,还挺严重的,嗓子都咳哑了,如果你真在意她,即便我不告诉你这个台阶,你也可以去找她。恋人之间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是,书娟这话全对,他也何尝是顾惜自己的面子,他里子都没多少。
他值不值得无所谓,只是自省,也许向明月已然觉得他不值得了。
再回到检验室的周映辉,明显心思重重之色。
晚上七点,向明月熬不住了,她打电话叫嘉雯支援晚上长江路上商场里的一个橱窗施工监工,她有点发烧,烧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坐进车里,她又灌了自己一杯冰美式,提神,车里有退烧贴,她也顾不上什么包袱不包袱,给自己贴了张,勉强要把车子开回去。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左拐道车副驾上一男士瞧见她额上顶着个退热贴开车,看得有趣极了,还拿手机拍照,向明月降下车窗,冲他破口大骂,拍屁啊!
信号灯绿了,后面的车子一直冲她按喇叭,她这才继续起步。
到家没多久,物业那边给她打电话,要她有空去物业财务处领一下业主新年问候礼。
往常习惯,都是业主交完这一年的物业费,才通知业主去领一些油米和花草。
她记得她今年的物业费还没交,就直言回绝电话那头,并默认人家可能是来催物业费的。
那头人员却告诉她,您家物业费已经交了。
交了?向明月问是谁交的?总不会是老向这么贴心吧。
那头再答,签署栏是周……,名字写得龙飞凤舞,勉强识得个姓字。
周映辉!?
向明月谢谢这个田螺男人!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抓过手机就给某人发信息,并宽慰自己,
不是我想给他发,是客观事实逼着她这么做!
老娘才不要欠你半毛人情,我的物业费要你这么好心干嘛?
她炸毛般地给周映辉微信转账,二话没有:物业费。
石沉大海的没反应,十分钟!!!
向明月头重脚轻地缩在床上,高烧烧得她几乎觉得这十分钟有一个夜那么漫长,等她强撑精神再捞起手机看,某人的对话框还是没动静,她真得就原地爆炸了:周映辉,你去死,我给过你机会了,我们真的完了!
她气他气性太大了,一点绅士品格都没有。
偏她是个吵架从来不肯低头的主。关于这一点,家人好友都批评过她,书娟说她,女人骄矜点是没错,可是回回都得占上风,回回都得对方捧着你,人总会有累的时候的。
世道总是鼓吹男女平权,可是任何时候都实难真正平等化。为什么呢,因为女人天性有很多弱势,骨头称斤算两,就比男人少,从生理构造来说,上帝本身就不公平,就生孩子这一项,父母在生物遗传学上,贡献是一样的,但是生理与心理上,女人比男人多负担多少痛?
于是,这些弱势也许女人从内心出发也很认同,所以才生生不息的社会风气里,总是主张女人矜持些、娇贵些,但是这些骄矜,不是要你刁蛮,恣意,蹬鼻子上脸。
凡事都有度,度量范围内,张弛才有意义。
你捧着我,我再捧着你,这样相敬的两性关系,才值得长久。
向明月脑子里反思长篇,但意念实难出口,要她低头,她觉得贱得很,我才不非你不可。
从前她如是,如今她亦如是。
就在她准备一条道走到黑的时候,之前一直奄奄一息的手机,突然亮屏了,屏上跳跃的名字,叫她猛然一瞧,訇然地热,鼻头瞬间冒汗了。
她盯着那个名字,如同他在眼前般地“恨之入骨”。
始终不接电话,由它响,也由他执意。
好像这样她才能解气。
可是多少有些气短,短到怕,他就这么着了,如同刚才她准备给他一次机会一样。
这才按了接通,向明月这头不应答他,只有绵绵的呼吸传进电话那头,
周映辉显然没心情陪她玩小儿科,简单冷漠地二字启口,“开门。”
他说了句什么,向明月清楚觉得心上恸了一记。
“什么?”她哑哑地声音。
“我叫你开门~”某人没好气地拉长尾音。
“我没抹你指纹也没换密码。”向明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是嘛?对于分手的男人,你也允许对方堂而皇之地直接自己进来?”
分手?
他像是猜到她心思,酸溜溜地反问她,“我不是被分手了嘛?向明月小姐,你开门罢,分手也请当面说,你那样单方面地宣布,我告诉你,不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