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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好事(1 / 3)

“这里是……大正时代?”

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在立夏稍远的距离处走过,他站在夜晚的树荫下,一侧飘来乌冬面汤底的香味。

‘如你所见。’兽回应。

祂像是见不得藤丸立夏的孤独,也不愿意他所说出口的话得不到回应,只有沉默。

灯光,电线。

西洋靴围巾混搭的和服,游女端雅而行……或许时代和文明的进步,总是伴随着一些过去旧事物逐渐的消却。

立夏想起来,自己所出生生活的那个时代,报纸上所刊登过的‘吉原最后的花魁’,艺妓的职业也随着时间而没落,最终只剩下不到百人。

她们最终也像是‘忍者’一样,都逐渐消失在文明的进程之中。

所有人都是。

逐渐的,传统服饰只在节日穿出,日常出行里大家都穿着轻便的现代化服饰。

在时间中失足漂泊的少年,有着略显失意的神色,落错迷离的看着一切。

嬉乐的人,火照般通明的吉原,名为大正的时代……扑面而来的沉晦和风雅。

立夏看着这些,声音轻到,仿佛误触眼前的镜花水月。

――“我还能回去吗?”

盖提亚……人类少年在心中默念兽的名。

‘能。’兽予以肯定的回答。

“在什么时间?”立夏又问。

而这一次,怜悯之兽随之沉默,没有回答。

“这在你的计划之外,对吧。”这一点不难推测,那时魔神的惊愕毫不作伪,愤怒也是。

‘你已在历史之中。’祂答非所问。

立夏微微皱眉,试图在对方吝啬的短句里提炼出有用的信息,那时候的情形很难不令立夏联想到英灵召唤,但作为当事人他很清楚那不是。

或许这个世界上有着除了召唤英灵以外的手法……作为一个非正统魔术师背景出身的半吊子,立夏在这方面上并不固执。

他将着重点放在了那道消却之光迸发的时刻,空间撕扯之时所传来的体悟,以及能蒙蔽怜悯之兽的感观,进而选定他的……那种力量。

立夏开始发散思维,这是他的优势。

骄傲可以是骄傲,但是超过之后就是傲慢,这之间的界限难以把握。

血脉带来先天性的传承,令正统魔术师不易接受框架外的事物,虽然对于魔术体系的掌握度令藤丸立夏吃过不少亏,但他同时也因此无拘无束的自由思考着。

正如现在。

……是神的力量吗,还是世界的规则,阿赖耶识的意志,又或者来自于哪里。

‘你不需要苦苦思考。’布提斯。

‘求而不得。’帕尔。

柔软的足触在人类少年的头顶上抖落下大片阴翳,序列为10的魔神帕尔,能以接触的方式治愈伤势。

立夏头脑一轻,没有了之前混沌的沉重感,接着……魔神予以他的对话,一句句清晰传来。

‘[怜悯]会给予你一切。’柏诺贝。

怜悯之兽这一概念,早已与这位最后御主所纠缠,无法分割。

‘那是天之父的半片羽翼,残留在创世之始的力量,与世界等寿的原初。’弗法。

纵使没有源自于魔术师……藤丸立夏的命令,祂仍然予以真知。

――‘[神]书写:要有光。’

盖提亚的声线略显沉哑,其中内容令立夏为之一愣,人类少年下意识的,紧跟着念出熟稔于心的句子:

“于是,就有了光……”

据《圣经·旧约·创世纪》所记载,前五小节:‘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

“有夜晚,有清晨……这是第一日。”立夏低语着念诵,他意识到了兽的提示。

传闻,创世之书是上帝的伴生,凡是书写其上的事物必成现实,同时也记载了一切的起源与终结。

‘传闻,横滨有一本内页是白纸的[书]。’菲尼克斯。

‘凡能书写的一切,都成现实。’化勒。

“你是说……有人找到,并使用了[书]?”

陡然触及真相,立夏在陷入深思时无意识的向后靠在树干上,缓缓向下滑坐在地上,“这才是,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有答案。’兽的声音意味不明。

‘拥有那双眼睛、那权能的存在……不只是我。’

立夏没有回应这份可以称得上是大胆直白的宣告,而是将侧重点落在了另一方。

“那个人、找到那本‘书’的人,会是谁?”他有些诧异,因为没有想过所谓的[书]竟是真实存在的。

作为被黑衣组织先委派去港口黑手党,后又在擂钵街停留数年的间谍,立夏遵循着指令一直隐藏着作为‘潘诺’的身份,也会按照组织的指令定期去调查横滨的一些情况进行反馈。

[书]的传说恰好是其中之一。

立夏甚至在接线之后,带着组织的几个人构成小队前往[书]的线索地――当然,一无所获。

几次下来,黑衣组织相关内部似乎将这件事当做了纯粹传说性质的东西,一切计划都没有了后续,全部搁置。

立夏在回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免产生一些厌厌的情绪……他想起组织内部的档案馆,那里堆积着很多类似的高机密性废物方案和行动、以及针对性的生物实验的过程。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大多都以失败告终,但无一例外的昭示着黑衣组织为了达成目标的疯狂。

倾听人类少年思想的兽不禁嗤笑――

‘你不是第一天与人类相遇、结识,又产生无法分裂的纠葛。’

魔神语调抑扬,如咏颂太初的遗音。

‘可你仍然深信、动容,无法忍受。’

藤丸立夏。

信任着人性的璀璨,永远为那些星辉一样微弱的光而驻足,也因人性恶的一面而不去赞同……他以这样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深信着。

……成为你。

成为你,就可以理解吗,就能够明了吗,就能够解析人类的真谛吗。兽不禁这样思考。

广域的视野令祂的视线穿过建筑,看到吉原里的男女,花魁道中的风雅和追捧之下。

是被卖出一生的人类女性,是被榨掉最后一分钱财再也没有价值的人类男性,是在污秽里短暂生出模糊虚实的爱意的,形形色色的人类。

这就是人类。

有人要死了,付不出欠款后将会被那些眷养的打手失手打死……那些都是恶人,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是,杀死同类是最原初的罪。

所见,是与过去没有任何区别的人类。

兽偏移开目光,祂对这些相似的,人类称之为‘悲剧’的东西不感兴趣,更值得关注的另有其物。

兽看到人形的怪物,穿着滑稽的躯壳在扮演人类,颐气指使,似乎是这间[屋]的花魁,血与罪的气息将整个吉原覆没。

……兽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人类少年,久违的感觉到饥饿。

‘那不是传说。’盖提亚。

祂对少年的记忆,进行补充说明,以此掩盖过自己略长的沉默。

――‘[书]是真实存在的。’

并且能够实现写在其内一切事物的显化能力,也有着切实的缘由所在。“是伪造创世书的复刻,或者‘原典’遗漏在人间的一页……对吧。”

真相已经清楚,立夏对于横滨传闻中的[书]仍旧没有什么兴趣,他是见过圣杯的孩子,也在迦勒底藏纳的正统圣杯战争的记载之间,读取过争夺万能许愿机的残酷。

“虽然不感兴趣……但是,被那样篡改管理权的道具修改过后,我真的还能回去正确的时间吗。”立夏有点忧虑。

魔术礼装流闪微弱的光,发挥着最基础的清洁性能,令少年的衣着没有半分尘土……于是远处的一切笙箫鼎沸,都与他无关。

‘我们的游戏还在继续。’停顿片刻后,兽改回最本质的回答,坚定且强硬。

――‘能。’

‘你已明了。’盖提亚。

魔神缓缓蠕动的足触之间,向着少年探来其中一支,明明与其余的也并无分别。

既不像巴巴托斯那样有着颜色分明的对比,但藤丸立夏就是知道,那一定是源自于‘兽’的本心。

那就是盖提亚……少年将手掌搭在足触的顶上。

“为什么会回答呢?”人类少年向兽王询问,“又为什么会跟着一起过来。”

‘因为你的呼唤,所以我来了。’盖提亚。

对于这份回答,少年一时失语。

立夏能够感知到‘兽’的影响力、或者说权能在这个时空中被无限削弱,与之所对应的,是被开放……或者说‘共享’的一部分能力,也随之消减。

他赫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看到现在所身处的这个世界的终末,只能看到非常短暂的,错觉一样的碎片。像是弱化般的天衣无缝。

于是立夏紧接着意识到,‘现在’的盖提亚,理应是祂最为虚弱……弱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