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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好事(2 / 3)

少年有些复杂的,近乎刁难性质的开口:

“能存档吗?”

‘……’游戏?

不,是指时间,另一侧的时间。

兽反应了片刻,祂习惯于以藤丸立夏的角度和思维出发,以他的方式而思考,所以不难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即使没头没尾。

“能不能像游戏存档一样,回档之后就可以立刻回到离开时对接的时间里。”立夏即刻解释着,如盖提亚所想的一样。

“如果像‘梦’里的发展一样,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还没有回去的话……”

‘你以为,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东西。’兽冷冷嗤笑,称:

‘逃避毫无意义。’

“……我知道了。”立夏摇摇头,很是无奈的认栽,“那果然不是‘梦’吧,而是另一侧、嗯,平行世界?未来的时间?已经发生过了……对吧。”

‘然也。’祂答。

可在那之后,兽的口吻又温和下来,之间所传递的意志和情绪,古老而滚烫。

祂说:

‘大可以当做是一次度假,你不是很擅长吗?’

‘迦勒底最后的御主啊。’兽见过数次对方休憩的间幕,欢度节日时的礼赞。

有的时候,人类少年在渡过被称为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的活动,有时候是圣诞之日的庆贺,还有夏季的奇妙冒险。

即使在拯救人理的间隙里,藤丸立夏依然有着多彩的人生,只是这些精彩里从来没有‘祂’。

‘这里是已经发生的过去。’

最终,盖提亚只是这样说着,祂没有遗憾,只是看到雨水凝结一般的星空。

‘去善于享乐吧,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这个,被书所拓印的,镜子残片一般无法改变也没有任何可能性的……只是‘记载’的世界里尽情欢乐吧。

“除此之外呢。”立夏口吻略带火气,“只有这样吗?”他眼睫微微垂下,半敛的眼底却又似乎深深垂映着某处、某地,不再于此的地方。

少年略显疲态的撑起身体,沿着树的枝干站起,脊背略微佝偻,这时候的他不像个年轻人,像个失意的老者。

“只是这样吗?”

立夏仍然深深地看着某处,近乎质问的看着,那是常世之人所不可视的真实,魔神的肢触在缓缓延展。

“你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吧,盖提亚。”他声音放轻,“这么虚无、这么脆弱。”

“那么,为什么回应。”

话一出口,立夏却又隐隐开始后悔,他感到自己可能是问了不应该问的事,于是拢在阔袖下的指节渐渐捏紧。

……那是种莫名的感觉,不是源自于千里眼的直觉,仅仅只是人类面对庞大未知时本能的颤抖。

却已无法停止。

灵识仿佛飘在虚无之地静静的看向‘自己’,他感知到自己张开的唇舌,眨眼间的抖动,匍匐在身下与头顶上方的影。

“我会杀了你,这是我的目的。”

……不是的,这或许是对赌终局时刻会迎来的两个结局之一,但在终结来临之前他不会思考太多。

“而你变得虚弱,这是我的机会。”

别开玩笑了,我。少年的理智撕扯着自己。

“我要夺回人理。”他听自己这样说着。

在藤丸立夏湛如怒晴的眼底,流泄着愿意为了理想而用尽一切的渴慕,是为了正确而坏掉的眼神。

面对语速快到近乎挑衅的话语,魔神却表现出近乎诡幻的温和――

‘不要被[我]侵蚀。’祂说。

‘你和我各为一半,这是承诺。’

承诺即尊严。

因为力量被压抑的最弱化,更深一层的‘本质’则因遏制力的抽离而影响加重,也就是……恶。

盖提亚,七大人类恶之一的怜悯之兽。

虽说如此,触底反弹后的反应的确在祂的意料之外,盖提亚没有想过的是,‘他’的反应只是这么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本人似乎深陷错愕,无法置信的正在反驳自我。

于是,魔神的足触扭曲卷绕,搭在他的身上,又交握着。

‘能杀死我的只有你,能杀死你的只有我。’发音似机窍般嗡鸣,隐隐参叠着72重的声线敲击出金石撞击的鸣震感。

‘我的宿敌,我的憎恨。’亿万只滚动的眼球于同一时刻静止,[祂]投以居高临下的目光。

――‘我的命运。’

你需要什么,你想要什么,一切……都将归属于你。藤丸立夏。

祂看着恶意与痛苦在少年人的眼中翻涌,对此并不陌生。

立夏本人对此并未有认知,因为作为寄宿与他觉识之中的兽·盖提亚,屏蔽了他的一部分感官,又下达了一层暗示。

侵蚀……或者污染,放在他的身上,一直以来所表现出的只是那孩子一次一次的向兽,向所有人,向自己去传达,去一遍又一遍重复他一直以来所遵循的道与法。

要等同的看待一切;要照顾年幼和苍老的人;要正确的对待正义;摒弃罪孽,维持良知……尊重努力。

最后,一定要爱着这个世界,献上一切去夺回未来。

所追求之物是为救世。

――因为无法忍受。

有时候是语言,有时候是行动,藤丸立夏一直在践行着这一切。

那是属于人类最后御主的挣扎,他在无知无觉的用尽一切告诉自己‘不要变得麻木’,这是他给予自己的暗示,一个谎言重复一万遍就能骗过自己,何况那本就是真的。

……少年的眼神逐渐平静。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躁动。”他挠挠头,“可能突然来到奇怪的地方……总之,对不起。”

‘愚蠢的救世主。’兽呼呼的笑了起来,讥讽着他的愚昧。

‘你在向致你不幸之物致以歉意。’

“没有那么严重……好吧,是这样的。”立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做了其他多余的事吗。”

‘……’盖提亚。

‘我切掉了你的一半记忆。’

是[梦境]的一半。

在另一端的,暂时无法触及的时间里,立夏只看到他消失之后的的正向的反馈,而毫无负面存在……但是。

的确是有着他不想看到的东西正在发生、发酵,直到无法改变。

‘羊’的孩子们都有了正规的户籍和身份证明,作为等价交换的对象,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成为了港口黑手党武力侧的外援。森鸥外作为临时雇佣方与他们拟订了合同。

森鸥外也没想到擂钵街一排濒危建筑里,能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对于藤丸立夏的离开,那个男人早有预料,在他们见面的第一次就是了。藤丸立夏有着无法安心归属于任何地方的气质,他在与无形之物相互折磨。

藤丸立夏,流离之子。

但中原中也不是,织田作之助也不是,羊的每一位成员都不。他们有着安定的内在,敢于相信未来的眼神。

‘看得出来,他在培养孩子的方面非常用心……对吧,小爱丽丝。’

已时任港口首领之位的某个男人,在一次午后的茶话会时如此评价。

――‘哼!’

金发的女孩狠狠别过头。

森鸥外,异能力·vitasexualis,他生成了爱丽丝,生动的幼女并非人类,而是异能力的化身。

现在,他们在玩西洋棋。女孩手里捏着白棋的皇后,男人面带微笑,目光沉稳。

胜券在握。

森鸥外的目标原本只是中原中也,没有想过织田作之助会因为‘不放心’、‘藤丸他拜托过我’这一类的理由而主动跟进。

不禁心生感叹,因为这份天真化的,脆弱而纯粹的,感情所维系的纽带。

……森鸥外需要、不。

是横滨,横滨需要一个稳定的横滨。

[一切,都是为了横滨]

立夏的手掌虚抵在额前。

过了片刻,才在消化完这段记忆后再次回神。

……老实说。

有点超过他的预料,但或许并不是完全坏的走向,在横滨这个鱼龙混杂的港口城市,黑白善恶,没有什么太过分明的界限。

这是个不能以寻常角度看待的地方,与外界又有着相当程度的断绝,基本自治。

中也、织田……每一个孩子,能取得身份证明,从此作为人而出现,活着,长大又或者衰老。这恰好是立夏一直以来都在忧虑的事。

在这个角度来思考,或许并不是一步坏棋。

至于其他的事,譬如坏的发展、危险,新的预料之外……这一切。

立夏眼底情绪微微沉晦。

因为这些不定因素的缘故,他现在前所未有的干劲充沛,彻底在切换地图的茫然状态里加速恢复,现在是满血复活的状态。

[要回去]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