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0章 70(2 / 3)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鞭炮声突然连成片。

彩屏将自家姑娘扶到炕床/上,出去打听了下,回来禀报道:“是二姑娘叫人在大门外放鞭炮跟二踢脚庆贺呢。”

傅谨言抿了抿唇,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傅谨语这个虚伪的小人,素日跟哥哥走的极近,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样。

这会子裴氏替她生下个嫡亲的兄弟,她却高兴的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可见素日对哥哥有多虚情假意。

偏哥哥这个实心眼,认准了裴氏母女待他诚心,反视自个为仇人似得。

真真是叫人寒心。

好在他这会子被关进了禁卫军新兵营,等闲出不来。

等新兵营训练结束,入职禁卫军后,自个跟世子的事儿也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到时,就指望世子好生管教他了。

世子可是他嫡亲的妹夫,又身份尊贵,他不听也得听。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傅谨言仍然堵心的厉害。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晚些时候,得知不光左邻右舍纷纷派管事娘子上门来道贺,靖王府跟范首辅家也派了得脸的下人来送贺礼。

他们这两家一行动,旁的见风使舵的达官贵人,立时跟进。

鹅毛大雪都挡不住这些人的脚步,傅府大门外川流不息,门槛几乎被踏破。

傅谨言气的晚膳都没吃几口,天才擦黑就躺下了。

但显然是睡不着的。

在床/榻上翻滚了一个多时辰后,她才将将酝酿出些睡意,迷糊的闭上干涩的双眼。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翻过傅府的墙/头,朝着冬凌苑的方向飞快的掠去。

在傅家一处空房安营扎寨多日的崔十九,正手持火钳往炭盆里添炭呢,耳朵尖突然抖了抖。

他将火钳一丢,迅速蹿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个缝。

一片莹白的雪色中,一个黑衣人在屋瓦间跳跃起伏着。

虽然那黑衣人一身黑色短打,还拿黑布巾蒙着脸,但却穿着双大齐八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穿的粉底小朝靴。

再结合他那肩宽窄腰大长/腿的身影,又是奔着傅谨言所住的冬凌苑方向而去。

来人是谁,崔十九用脚趾头也能猜出,必定是宁王世子崔瑛。

事实也的确如崔十九猜测的那般,黑衣人的确是乔装改扮的崔瑛。

他此番是来安抚傅谨言的。

前有范首辅夫妇要认傅谨语为干女儿的消息传出,后有裴氏产子,傅谨言必定心里憋屈的厉害。

偏她脚还伤着。

若心里憋了气,落下甚病根,就不好了。

两人多日不见,虽有下人在中间为其鸿雁传书,但到底无法细述衷肠。

此番会面,自然好一番温/言/软/语,耳/鬓/厮/磨。

崔瑛在傅谨言房里磨蹭到三更天,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次日正值休沐,他正躺在炕床/上补眠呢,他的心腹随从崔闵突然进来将他推醒,沉声道:“世子爷,靖王爷叫人来传话,让您立时去见他。”

崔瑛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边叫人进来替自个更衣,边在心里掂量自个最近的行径。

掂量来掂量去,始终都没掂量出自个有哪里惹恼靖王的地儿。

崔闵见世子爷脸色沉下来,神色变幻不定,他弱弱的说道:“兴许王爷找您是有正经事儿?”

崔瑛可不这么认为。

靖王又不缺人手,有甚正经事儿旁人办不得,非得在休沐日一大早将自个传唤去府里?

别是他先前坑自个两千两银子坑上瘾了,这会子又想出甚坑自个银子的名头了吧?

自个统共就只有一万五千两银子的私房,先前被他坑走两千两,这会子只剩一万三千两了。

昨儿夜里,他见阿言哭的泪眼惺忪着实可怜,便将自个替她预备了一万三千两银子当嫁妆的事儿说与她知道了。

这会子若是又被靖王坑走几千两,回头他如何跟阿言交待?

虽然心里十分忐忑不安,但崔瑛却半点都不敢耽搁,迅速盥洗更衣完毕,然后骑马直奔靖王府。

见靖王不是在书房,而是在自个院子清风苑东暖阁召见自个,崔瑛紧绷的心弦略松了松。

不是公事就好。

私事的话,无论他还是阿言,最近都安分守己,并没有招惹傅谨语跟裴氏。

他便是想胡乱攀扯,也攀扯不上。

谁知甫一碰面,靖王就扔了个炸/雷在他头顶:“瞧你这睡眼惺忪的模样,怎地,昨夜去傅翰林府做贼了?”

崔瑛身/子猛的一僵。

片刻后,他讪笑道:“小叔祖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了?”崔九凌瞪着他,冷冷道:“你以为你夜探傅大姑娘香/闺的事儿,能瞒得过本王?”

既然靖王如此笃定,显然有抓到自个把柄。

也对,他的心上人在傅府,他必定也如自个一样,派人盯着傅府呢。

想通关窍后,崔瑛也没再狡辩,笑道:“小叔祖对小叔祖母果真关怀备至,不光关心小叔祖母的事儿,还挂心她姐姐的私事儿。”

这是讽刺崔九凌多管闲事呢。

崔九凌冷哼一声:“你们要是到傅府外头鬼/混,便是搞出甚私生子来,也不关本王的事儿。但你一个外男,委实不该三更半夜摸进傅家。若是被人瞧见端倪,带累了傅谨语的名声不说,本王兴许还得替你背这个黑锅。”

崔瑛一脸笃定的笑道:“小叔祖放心,侄孙儿小心着呢,不会被人瞧见的。”

“不会被人瞧见?那本王是如何知道的?”崔九凌不屑的冷哼一声。

崔瑛笑道:“小叔祖的本事,岂是旁人能比得上的?”

“锦衣卫的暗探跟皇城司的察子,哪个不比本王的人本事?”崔九凌白了他一眼。

又鄙夷道:“皇城司倒罢了,亏你自个还是在锦衣卫当差的呢,连锦衣卫的暗探有多无/孔/不/入都没搞清楚,难怪会说出这样的大话来。”

崔瑛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但靖王跟前,他便是有火气也只能憋着。

故而只好赔笑道:“小叔祖教训的是,是侄孙儿鲁莽了,侄孙儿以后一定注意,保证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崔九凌冷冷道:“没下次了。”

崔瑛瞳孔顿时张大,心“砰砰砰”的猛烈跳动,靖王这是甚意思?

然后就听靖王缓缓道:“尽快叫人去傅家提亲,以后光明正大出入傅府,否则本王不介意叫人将你们孤男寡女半夜私会的丑事儿广而告之。”

竟是这样的要求?

崔瑛怔住了。

片刻后,他忙摆手道:“不成的,侄孙儿母妃瞧不上阿言的家世,不同意这门亲事。”

崔九凌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不耐烦道:“那是你的事儿,本王不想听这些废话,只想看到结果。”

顿了顿,他又哼笑一声:“若是看不到本王想要的结果,那你跟傅谨言就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吧。”

崔瑛垂死挣扎道:“阿言好歹是傅谨语的姐姐,小叔祖就不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

崔九凌不屑的“嗤”了一声,甚至还有闲心说了句俏皮话:“玉瓶?不好意思,傅谨语是铁瓶,不但摔不烂,还能拿起来砸老鼠。”

崔瑛:“……”

小叔祖自打跟傅谨语混一处后,整个人跟失了智一样。

越来越不讲道理,视钱财如命,还会讲俏皮话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叔祖这俏皮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就傅谨语那本就稀烂的坏名声,再多一条姐姐与人私/通的罪名,想必也伤不到她哪里。

但阿言可就不一样了。

母妃原就瞧不上她,若再闹出她跟自个半夜私/会的丑闻来,莫说是世子妃,就是做侍妾,母妃也不会同意的。

他只好点头道:“小叔祖的吩咐,侄孙儿自然是要照办的。只是能否说服侄孙儿的母妃,侄孙儿心里没底,还请小叔祖多给侄孙儿些时日。”

崔九凌淡淡道:“正月初一前把这事儿办好。”

崔瑛:“……”

现下都冬月三十三了,距离正月初一只剩区区一个月零七天。

这么短的时日,哪里来得及?

他忙替自个分说道:“还请小叔祖多宽限几个月,要知道即便侄孙儿能说服母妃松口,阿言上头还有个兄长尚未婚配呢。”

略一停顿后,他又解释道:“侄孙儿自然会叫人暗示傅家立时给阿言兄长说亲,但阿言兄长自个不成器,如今虽进了禁卫军新兵营,但新兵营训练结束后能否通过禁卫军的甄选还未可知呢,他的亲事可谓‘高不成低不就’,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敲定人家。”

这些都是事实。

不过崔九凌又岂是那么好容易通融的?

他冷酷无情道:“堂堂宁王府世子,若连这些小困难都克服不了,也忒无能些了,不如将世子之位让给阿瑾坐。”

阿瑾自然是说的崔瑛嫡亲的弟弟崔瑾。

崔瑛两手紧握成拳,心中的怒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但最终他还是勉强挤出个笑意来:“侄孙儿定当会竭尽全力,给小叔祖个满意的结果。”

崔九凌这矜持的颔了下首,随即一摆手道:“好了,你退下吧。”

崔瑛带着一腔怒火出了靖王府,纵马在大雪中狂奔。

吹了一阵子冷风后,他逐渐冷静下来。

靖王霸道是霸道了些,但这对自个跟阿言来说,兴许是个机会。

拿着靖王给的鸡毛当令箭,便是母妃也得掂量掂量得罪靖王的下场。

果然母妃听完自个的转述,她语气都不似以往那么生硬了:“靖王竟连未来大姨子的私事都管,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些。”

崔瑛连忙敲边鼓道:“他管的多倒也不算是坏事儿,说明他对傅家人上心,如此儿子跟他做了连襟,他爱屋及乌,说不定他连儿子的事儿也一并上心呢。”

这话说的十分违心。

甚至有些恶心想吐。

未免叫母妃瞧出端倪,他忙不迭将话茬转到范首辅身上,继续敲边鼓道:“范首辅跟范大夫人发话要认傅谨语当干女儿,阿言是傅谨语的姐姐,也算是范首辅的半个干女儿,如今也是水涨船高,若非儿子跟她的事儿有了传闻,上门给她说亲的媒婆只怕要踩烂傅家的门槛了。”

宁王妃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还是咱们宁王府占了大便宜了?”

崔瑛边讨好的给宁王妃捶背,边笑道:“没占大便宜,但也无论如何谈不上吃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