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雁秋这样的人/精,一听傅谨语这话,就知道她有事不方便当着靖王的面说。
故而他谦虚的笑道:“举手之劳罢了,哪里当得起表妹的谢?且我知道表妹不喜素食,不如改日/我请太妃娘娘、表妹跟秋五姑娘去广灵阁吃全鱼宴?”
为免靖王怀疑,他落落大方的将他母妃跟表妹一块儿带上,如此总能安他的心了吧?
谁知靖王闻言,顿时眯起了眼睛:“为甚要带上本王表妹?你该不会是想打本王表妹的主意吧?”
不等裴雁秋回应,他就不屑冷哼道:“秋家可是江南百年世家,表妹又是嫡房嫡女,皇室宗亲都嫁得,你一介商贾之身,还是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裴雁秋神色一僵,随即若无其事道:“王爷说的哪里话,草民哪敢高攀秋五姑娘这样的世家之女?不过是听闻秋五姑娘常伴太妃娘娘左右,不好闪着她只请太妃娘娘罢了。”
崔九凌扯了扯嘴角,用一副看透世事的神情看着他,冷哼道:“你知道就好。”
傅谨语在旁听的目瞪口呆。
崔九凌怀疑表哥瞧上了秋钰芩?
而且就她明朝秋毫的眼睛看来,表哥嘴角僵硬,有些像是强颜欢笑,似乎还真被崔九凌说中了。
难怪那日请靖王太妃来聚贤楼用膳时,他跟秋五姑娘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呢。
这可就糟糕了。
崔九凌说的对,秋钰芩出身江南百年世家秋家,族中世代书香,屡有状元出,乃是真正的仕宦之家。
这样的人家,寒门出身的官员都不看在眼里,根本不可能让族中女子下嫁,更何况是商贾之子?
即便这商贾是皇商,也是一样。
表哥这段单恋,应该是单恋吧?怕是要注定无疾而终了。
除非表哥能有甚奇遇,比如是皇帝的私生子之类的,摇身一变成为天潢贵胄,否则妥妥的没戏。
但这中言情小说男主才有的待遇,显然没甚可能性。
唉,可怜的表哥哟,一把年纪好容易有个爱慕之人,还是天边够不着的云彩,大写的惨!
傅谨语岔开话茬,笑着对裴雁秋道:“表哥有心孝敬太妃娘娘,太妃娘娘知道了必定十分高兴。那日太妃娘娘在此处用膳时,还说表哥模样生的好,人又会说话,她瞧着欢喜呢。”
裴雁秋笑道:“不瞒表妹,我一见太妃娘娘那样容貌绝世又和善可亲的长辈,就心生孺慕之意,早就想孝敬她老人家了,就怕她老人家不肯赏脸。”
傅谨语笑道:“改日/我替你问问太妃娘娘。”
崔九凌扯了扯嘴角,这还用问?有好吃的菜肴,还有有趣的小辈在跟前奉承,母妃必定会一口应下。
不成,回头他就告诉母妃,叫她挑个休沐日,自个好跟去。
甚全鱼宴不全鱼宴的倒是其次,关键是他得盯着裴雁秋这家伙,免得他趁机勾/搭芩表妹。
“那就有劳表妹了。”裴雁秋立时拱手,然后笑呵呵道:“我送表妹一面半人高的西洋玻璃镜当谢礼。”
“哇,半人高的西洋玻璃镜?”傅谨语顿时惊呼出声。
她早就对模糊不清的铜镜心生不满了。
手里的小靶镜倒是面玻璃镜,但个头太小,涂个口红勉强够用,拿来当整理仪容的梳妆镜显然不成。
只能用铜镜凑合。
崔九凌见她喜不自胜,就差一蹦三尺高了,顿时脸黑如锅底。
他冷冷的瞪着裴雁秋,讨她欢心是自个该干的事儿,跟他这个外人有甚关系,需要他来献殷勤?
裴雁秋顶着崔九凌杀人一般的目光,淡定笑道:“我就知道表妹会喜欢,所以特意叫人替你留了一面。”
“喜欢喜欢,我太喜欢了,多谢表哥费心想着我。”傅谨语倒头如蒜,然后站起身来,朝裴雁秋福了一福身。
然后就听傅谨语大言不惭的说道:“哎呀,我这样貌比西施的美人儿,就该用半人高的玻璃镜,铜镜哪里配得上我的美貌?”
“貌比西施的美人儿?”裴雁秋失笑。
“怎么,你有异议?”傅谨语斜眼瞅着他,将崔九凌的说辞搬了出来,冷哼道:“有本事,你叫西施出来跟我比比。”
裴雁秋:“……”
崔九凌:“……”
这家伙,现学现卖的本事倒是不赖。
从聚贤楼出来,上了崔九凌的翠盖八宝琉璃车后,他板起脸来,没好气道:“一面玻璃镜,就哄的你眉开眼笑找不到北了,也不嫌丢人。”
傅谨语一指聚贤楼大门所在的方向,笃定道:“谁说我找不到北了,那不就是北?”
崔九凌:“……”
自个都生气了,她还不来哄自个,竟还有闲心说俏皮话。
他“哼”的一声别过头,不吭声了。
傅谨语凑到他面前,笑嘻嘻道:“哎哟,咱们王爷吃醋了?”
好笑道:“你都发现表哥暗恋芩姐姐的秘密了,怎地还能吃他的醋?这也忒没道理了吧?”
“你跟本王讲道理?”崔九凌瞪他,“本王想吃醋就吃醋,谁管得着?谁又敢管?”
傅谨语:“……”
她一下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而且一笑起来就止不住,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崔九凌被她笑的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你再笑,本王就把你从马车上踢下去。”
傅谨语虽然不惧这个,但怕他真恼了,自个还得费劲去哄,忙不迭止住笑。
边擦眼泪边讲歪理道:“傻瓜,一面半人高的玻璃镜,少说也值个几千两银子,我傻了才不要呢。”
见崔九凌一脸不赞同的模样,仿佛下一句就脱口而出“本王是缺银子的人儿?”。
她又忙道:“拿来当嫁妆,摆在风清苑的东哨间,体面不说,咱俩还能一块儿用,岂不美哉?”
崔九凌设想了一下两人早起并肩坐在玻璃镜前整理仪容的情景,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片刻后,他轻哼一声,松口道:“你爱留着就留着吧。”
傅谨语轻舒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拿胳膊肘轻拐了他一肘子,笑骂道:“你这个醋王。”
得亏自个不像原著女主傅谨言那般,有一堆的爱慕者,只跟表哥一个男子走的略近些,不然他这家伙,岂不每天都泡在醋缸里?
崔九凌将她捞进怀里,手按住她的良心,边感受边冷哼道:“他要不是你表哥,本王早就叫人把他塞进麻袋沉进西山湖喂王八了。”
“混蛋,你又胡来。”她在他的手上拍了一下。
这点子力道,显然不足以将他的手拍开。
不过片刻,她就被感受的急/喘起来,嘴里哼唧道:“你,你够了。”
“没够。”崔九凌嘴巴肯住她的耳垂,一手犹嫌不够,另外只手也拢上了一颗良心。
偏后,又改手为嘴。
傅谨语被折腾的如同狂风过境的桃花似的,衣/衫/不/整,发髻凌/乱,两颊泛粉,眼尾通红。
她边拢衣衫边无语道:“还说我是个没够的,我看你才是没够的才对。”
崔九凌一本满足的斜靠在车厢壁上,两手怀念的握拳又伸开再握拳,轻哼道:“也就是本王还没将你吃/干/抹/净,等吃/干/抹/净了,本王自然就不稀罕了。”
“哈?”傅谨语扭头,怒瞪他:“你敢再说一遍么?”
敢再说一遍,她就当场跟他分手。
崔九凌淡淡道:“本王不敢。”
傅谨语:“……”
算你狠!
裴雁秋是傅谨语的表哥,靖王太妃听闻他要请自个去广灵阁吃近来名声大噪的全鱼宴,自然满口答应。
秋钰芩也表示当日有空,愿意跟去服侍靖王太妃。
敲定准确日期后,傅谨语打发人告知裴雁秋,好让他提前定好雅间。
到了正日子的那天,她坐马车到达广灵阁。
才被店小二引进二楼的雅间,傅谨语就瞧见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崔九凌,顿时眼前一黑。
为免他跟来,她特意用清静的借口,忽悠靖王太妃选了个非休沐的时间。
怎地他还是出现了呢?
她艰难的扯了扯嘴,一脸僵硬的笑道:“今儿不是休沐日,王爷怎地没去户部衙门坐班?”
崔九凌淡淡道:“今日衙门无事,本王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给母妃充当一回护卫。”
顿了顿,他又狐疑的看着她,冷哼一声:“傅二姑娘不会不乐意瞧见本王吧?”
“王爷说的哪里话,臣女看见您在,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岂会不乐意?”傅谨语打了个哈哈。
这一而再而三的,看来她注定不能当面跟表哥说马铃薯的事儿了。
只能回头写封详细的中植攻略,将马铃薯连同给祖父母、舅舅舅母以及表哥表妹们准备的礼品一块儿,派人送到裴雁秋手里了。
落后傅谨语一步来到广灵阁的裴雁秋,见到崔九凌出现在这里也是一愣。
他先给靖王太妃行了个礼。
不动声色的跟傅谨语对视一眼后,他脸上扬起热情的微笑:“哎呀,王爷竟然也来了,草民真是受宠若惊。”
宠真没有,惊是真的惊。
若只有靖王太妃跟秋五姑娘两个,他跟表妹寻个机会到外头密谈便是了。
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为此他还在旁边多定了个雅间。
但靖王一来,就没法子了。
他身边护卫众多,又防自己跟防贼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的注意。
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啧,都说靖王冷清孤傲不近女色,请恕他没看出来。
瞧他盯表妹盯的那叫一个紧,眼珠子一样,且不分青红皂白就吃醋,简直比情/中还深情。
崔九凌冷哼一声:“不嫌本王不请自来就行。”
“岂敢,王爷这样的人儿,草民连下帖子请都不敢的,您能来,草民高兴的跟什么似得。”裴雁秋一脸真诚的模样,说的跟真的一样。
哄好了靖王后,他这才转向秋钰芩,拱手笑道:“秋五姑娘也来了?在下有礼了。”
秋钰芩脸色微红,细声细气的说道:“我厚颜跟着姑母来蹭饭,叫裴公子见笑了。”
裴雁秋直起身来,一脸和煦的笑道:“秋五姑娘能来,广灵阁蓬荜生辉……亦是在下的荣幸。”
秋钰芩听了他这话,低垂下头,脸色更红了几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